沐清潜伏基地已有月余。
今日,地底中层广场警钟轰鸣,刺耳的金属颤音撕裂沉闷空气,所有外围队员、新人改造魂师尽数被强制集结。
整片广场黑压压站满数百人,人人身上萦绕深浅不一的血色魂力,眼底浮动着麻木、暴戾、疯狂的混杂色彩。
无人喧哗,却人人心底紧绷,所有人都清楚,基地月度忠诚度肃清考核到来了。
这是火山基地最残酷、最泯灭人性的规矩。
每月一次全员互查,以猎杀“疑似卧底、心性不纯、意志不坚”之人的方式,强行剥离所有人性温情,逼每一个人用鲜血浇筑对圣灵教的绝对忠诚。
高台之上,黑袍巡查长老负手而立,漆黑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血色魂力厚重凝实,压抑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全场。他目光阴冷扫过下方众人,沙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广场:
“近期联邦与唐门残余暗线活动猖獗,已有多名外围据点被渗透。”
“今日考核规则简单粗暴——全员自由甄别、自由猎杀!”
“凡是眼神躲闪、魂力紊乱、畏惧厮杀、抗拒血色能量者,一律判定为心怀异心、暗藏卧底嫌疑!”
“无需上报、无需求证、无需留情,当场格杀,以绝后患!”
“斩杀嫌疑者数量越多、出手越果决、心性越纯粹者,赏赐高阶血色晶体、优先晋升中层权限!”
“反之,心存怜悯、畏缩不前、刻意避战者,视作同党,当场处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名年纪稍长的改造队员忍不住低声呢喃:“又是肃清考核……上个月三十多个新人,最后只活了七个。”
身旁同伴眼神麻木冰冷,淡淡接话:“活下来的,都是彻底断了念想、彻底拥抱黑暗的人。心软的,早就成了地底的养料。”
“唉,每次都自相残杀……可不敢不杀,不杀人,死的就是自己。”
短短几句低语,道尽这座地狱的残酷真相。
黑袍长老冷眼看着下方浮动的骚动,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我再说最后一句——在这里,慈悲是最廉价的废物情绪。想活,就染血!想变强,就屠尽异心!考核,开始!”
一声令下,死寂的广场瞬间炸开滔天杀意!
数名心性早已畸变的老队员率先暴起,血色魂力翻涌,毫不犹豫扑向身旁看起来怯懦畏缩的新人。
血色光刃撕裂空气,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温热的鲜血溅洒在赤红岩壁上,瞬间被高温烘干,只留暗沉血痕。
“你刚才眼神躲闪!你是卧底!”
“我没有!我只是害怕厮杀!放过我!”
“放过你?地底地狱,从不养废物!死!”
狂暴的魂力碰撞炸开,那名辩解的新人根本来不及反抗,瞬间被数道血色攻势贯穿身躯,身躯重重砸落地面,生机瞬间断绝。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脚下坚硬的石砖。
杀戮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停下。
整片广场彻底陷入混乱,昔日一同训练、一同淬炼、一同熬过生死试炼的同伴,此刻两两反目、刀刃相向。有人疯狂厮杀博取生机,有人绝望求饶徒劳挣扎,有人被迫出手含泪染血。
短短数息,地面已然躺下十余具冰冷尸体。
沐清静立队列之中,垂眸敛息,指尖微微收紧。
杀少了,会被判定心性不纯、暗藏恻隐。
杀错了、手软了,会被直接钉死为卧底余党。
唯有杀得够狠、够多、够决绝,才能彻底坐实“彻底黑化”的人设,稳住来之不易的卧底权限。
“那边还有两个畏缩的!一起上!”
两道急促的喝声响起,三名改造队员盯上了角落里两名瑟瑟发抖的新人。
“别过来!我们不是卧底!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新人!”
“我们老老实实淬炼能量,从来没有异心!求求你们住手!”
少年嘶哑的求饶声在杀伐遍地的广场中格外微弱。
一名满脸戾气的改造队员狞笑着逼近,血色魂力凝聚利爪:“是不是卧底,死人最干净!”
就在他即将痛下杀手的瞬间,高台黑袍长老目光骤然锁定静立不动的沐清,沉声开口点名:
“沐清!”
“你战力最优、心性最稳、杀伐最利!速去肃清畏缩异徒,为本场考核表率!”
这一声点名,瞬间将所有视线强行汇聚在沐清身上。
数百道猩红、冰冷、审视的目光死死锁定他,无数人静静等待,等待这个新晋天才再次用鲜血证明自己的忠诚。
沐清心头一凛,瞬间读懂了高层的试探。
他没有迟疑,抬步缓步踏出队列,面色冷漠如霜,眼底无半分波澜,声音冷冽刺骨:“遵令。”
“又是你沐清……每次考核你都是最积极的。”
一旁一名老队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忌惮与讨好,“还是你想得通透,越早放下良心,越早拿到力量。我们这些人,早就没资格谈善恶了。”
沐清淡淡瞥他一眼,不置一词,只冷声道:“弱者的怜悯,毫无意义。”
这句冷漠至极的话,彻底打消了旁人最后一丝疑虑。
话音落,沐清魂力轰然爆发!
那两名少年见他逼近,瞬间面如死灰。
其中一人红着眼眶嘶吼:“我听说你以前是史莱克的学员!史莱克都是好人!你为什么也要乱杀无辜!”
这句话一出,周遭所有人眼神瞬间变得诡异。
沐清眼底寒光一闪,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句话,是催命符。
在这座基地,心怀史莱克、向往光明、感念正义,统统是死罪!
沐清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冰冷宣判:“史莱克早已弃我,光明从不救我。唯有黑暗与力量,方能容我立足。”
“心怀杂念、畏惧杀伐,便是异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掠出!
魂力轰然迸发,凌厉魂力凝聚成血色风刃,覆盖整片区域。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数道炸裂声响,两名少年瞬间被狂暴魂力掀飞,浑身骨裂、大口吐血、当场重创晕厥,气息微弱却始终留得一线生机。
旁人所见,只觉沐清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简直是冷血屠夫。
“够狠!不愧是大人最看重的新人!”
“下手真果断,一点不拖泥带水,比我们这些老队员还适配黑暗!”
“果然是彻底堕落了,半点旧情旧念都不剩。”
周遭夸赞与忌惮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杀戮并未就此停止。
混乱战场之中,又有三人被众人锁定,皆是魂力紊乱、下意识躲避厮杀、眼神惶恐不安的新人。
“还有!那三个也不对劲!”
“刚才一直躲在后面不敢动手,绝对心怀鬼胎!”
“沐清兄弟,一起肃清!斩干净点!”
两名改造队员立刻朝沐清呼喊,想拉他一同出手,彻底肃清可疑人员,博取高层嘉奖。
沐清面无表情,身形再动,冷声道:“肃清异心,本就该斩草除根。”
他主动杀入战圈,配合两名队员接连出手。
有一名被围攻的中年魂师崩溃嘶吼:“我跟着基地淬炼半年!我杀过同伴、闯过死关!我绝对没有异心!你们凭什么杀我!”
一名老队员狞笑着回应:“凭你刚才犹豫了一瞬!凭你眼底还有不甘!在圣灵教,不需要不甘,不需要犹豫,只需要绝对服从!”
沐清冷眼旁观这场人性崩塌,心底痛彻心扉,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配合众人接连重创、肃清十余名“可疑者”,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沉迷杀戮、享受碾压的快感。
半个时辰后,考核结束。
广场之上尸骸遍地,残血浸透石砖,数百人的队伍硬生生锐减近半,存活者人人身上染血、气息暴戾,眼底彻底没了最后一丝人性微光。
死寂之中,黑袍长老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浑身染血、气息冷冽、身姿挺拔的沐清身上,眼底满是浓郁的赞许与彻底的放心。
“很好。”
“全场唯有你,杀伐最果决、心性最纯粹、肃清最彻底。”
“无怜悯、无迟疑、无杂念,真正褪去了所谓正道枷锁,彻底扎根黑暗。”
他抬手一扬,三枚光泽浓郁的高阶血色晶体悬浮而出,落在沐清掌心。
“赐高阶血晶三枚,特许你入驻高阶修炼室,冲击等级瓶颈。”
“继续保持这份心性,未来你可入核心,堪当大任。”
沐清垂首躬身,血色沾染衣袍,眼神淡漠冰冷:“谢大人栽培,属下必忠心不二,永随黑暗。”
这句承诺冰冷沉重,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了他自己。
待众人尽数散去,空旷血腥的广场只剩满地残尸与未干血迹。
沐清独自立于尸堆之间,晚风裹挟血腥吹拂衣衫,周身暴戾气息缓缓褪去。
他缓缓抬手,按住滚烫发烫的胸口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地底无光,万人皆恶,唯他一人,身披黑暗,心向黎明。
沐清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微弱:
“再忍一忍……很快,我会终结这一切黑暗。”
“所有罪孽,所有牺牲,我必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