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胸腔沉闷,整个人抽搐着,他果断地拿起小刀将手心划开,让暗红的血流出,用一个小碗收集起来。
谈悦芷“你在干什么!”
月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好,脸上满是担心。
宫远徵“试药...”
药效已过,宫远徵恢复了平日里骄傲矜贵的模样。
谈悦芷“什么药需要这样伤害自己!”
她显然不赞同他的做法,蹙起柳眉,不满地说教。
谈悦芷“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可不准这般了。”
他笑她的天真,天才哪是那么好当的,背后只会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但少女脸上的关心,让他内心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满足感,说出的话也变得柔软。
宫远徵“姐姐教训的是。”
听到他带有笑意的语气,少女伸出食指宠溺地轻刮他的鼻头。
谈悦芷“你就是敷衍我,谁知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变成什么样?”
宫远徵伸手握住她的手,下一刻,她整个人却如流沙般从宫远徵手里流逝。
苍白的月色下,宫远徵独立在石门前,那道身影就这样从他眼前消失。
他最后一次见她,画面就停留在了她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处。
宫远徵从榻上醒来,眼睛巡视了一番,想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惜未果。
他抵住头,自嘲地一笑。
宫远徵“真狠心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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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悦芷的离开似乎对宫远徵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他还是那个宫门最会制毒的小天才,身上担负的责任让他一天比一天稳重起来。
他每天依旧正常练功,制毒。
只是在许多个深夜里,他都会梦到那道看似柔和却最让人痛苦的影子。
不过,他也来不及伤感。
在这段时间,宫门发生了许多事情,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
这边,云为衫得知了无锋的计划。
无锋准备在五日后展开行动,那天正是宫子羽升任执刃的大典。
四方之䰣中,除了南方之䰣-司徒红没来之外,其它三个都已到达旧尘山谷。
东方之䰣-悲旭,北方之䰣-寒衣客,西方之䰣-万俟哀。
他们兵分三路同步推进,目标直指无量流火。
第一路由万俟哀带领直扑角宫,想趁着宫尚角内力衰竭而一举拿下,云为衫建议由宫远徵来对付他。
第二路寒衣客不惧拂雪三式,他的目标是雪宫,第三路悲旭直取花宫,他的实力最强,负责夺取无量流火的图纸。
无锋得到宫子羽将在执刃大典上重新选择新娘的消息,决定再派出七个魑魅将新娘拦下,达到吸引宫子羽注意力的目的。
不过他们没想到宫子羽在云为衫的帮助下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仅部署了重兵,进行有针对性的防御,还把无量流火的图纸放在了寒池之下。
可到生死决战之时,宫子羽的执刃大典上,与云为衫一同前来的,还有万花楼的紫衣。
她就是无锋的南方之䰣-司徒红。
原来,他们对云为衫并不相信,说出的计划只是掩其耳目。
万俟哀去袭击雪重子与雪公子,而寒衣客的目标才是角宫。
寒衣客就是当年杀死宫尚角母亲和朗弟弟的仇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宫尚角和宫远徵合力围攻寒衣客,寒衣客这才发现上官浅提供的信息有误,宫尚角的内力并没有丧失。
上官浅面色如常地浇灌着角宫的杜鹃花,她在宫门举步维艰,每天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她回想着最近一次半月之蝇发作时,谈悦芷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牵起她的手。
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身体里的灼痛顷刻就通通消失了。
她似乎是知道什么,却并没有说出来。
上官浅只记得她言语间提到了雾姬夫人,还要她好自为之。
上官浅心里有些不舒服,见她要走,拉住了她。
平常时候装了太多次,以至于这次似乎夹杂了些许真心实意。
上官浅眼眶溢出些泪珠。
上官浅“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记得谈悦芷眼里对她的不忍和同情,也记得谈悦芷离去前告诉她的事,那件几乎威胁了她半个人生的事。
谈悦芷“倘若我告诉你,半月之蝇无需解,你往后,会考虑一些其他的吗?”
谈悦芷“比如,正视自己的感情。”
谈悦芷在她左心房轻轻点了一下。
她苦笑,原来都是利用人性的弱点,世上恶心的事多了去了,到底还是庸人自扰。
上官浅心里暗自思忖,最后看到宫远徵来接谈悦芷,了然一笑。
她知道,谈悦芷是善良的,不过这一次还是带了某种私心。
看来,徵公子的一往情深没有被辜负。
上官浅转而看向眼前的杜鹃,微微失神。
那他呢?
此时,无锋的人自然也明白了过来,云为衫和上官浅都已经背叛了他们。
他们即刻催动了山摧,准备将那些新娘刺客们一一轰杀。
山摧威力巨大,新娘们全都受伤倒地,而宫子羽此时正腹背受敌。
宫尚角和宫远徵合力解决了寒衣客匆匆赶来,加入战斗。
不料,司徒红趁其不备,发动蛊毒。
宫远徵离她最近,几乎立刻中招,他脚下一软,眼前逐渐模糊。
就在司徒红想要击杀二人之时,一阵幽远的笛声穿来,无数灵蛇汇聚而来,缠绕在司徒红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异香,所有人都被这股异香控制住。
宫尚角与宫远徵身上的蛊毒也被解除。
清丽的身影出现在宫远徵身前,在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替他理好有些狼狈的头发。
谈悦芷“远徵。”
宫远徵意识清晰起来,看清来人的样子,他牵起嘴角,靠进她的怀里,死死地拉住她的衣袖。
宫远徵“姐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