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萧凛辞别黎苏苏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入宫求见盛王。

(跪地叩首,恳切而坚定)父皇,我与叶大将军的长女两情相悦,请父王成全儿臣的心愿,让我娶她为妻。
盛王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萧凛,一声叹息。

你当真喜欢她?

(抬眸,目光灼灼)此生不渝。

(还想再劝上几句)凛儿,话别说得太满。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是喜欢她的倾城容颜,还是喜欢她的温婉内心?容颜终有老去之日,人心亦有变幻之时,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爱慕恒久不变的东西。

(真挚,眼中满是坚定)父皇,我也不知我究竟喜欢冰裳什么,从小到大,我一言一行都讲规矩讲道理,唯独喜欢她这件事,我是随心所欲,毫无理由的。

【左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凛儿想要,便随他去吧。只要不耽误他的大好前程,便是多纳几个贵妾,又有何妨?】

(摆了摆手)真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能让我的凛儿方寸大乱的女子。好吧,这件事,容孤好好想想。

(面露喜色,叩首谢恩)多谢父王!
萧凛为自己与冰瑶的未来奔走之时,叶冰裳(冰瑶)的房内,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冰瑶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绣花针,对着眼前的大红盖头犯愁。
冰瑶虽继承了叶冰裳的记忆,却半点没习得叶冰裳那出神入化的绣技。此刻盖头之上,针脚歪歪扭扭,鸳鸯绣得如同两只呆头鹅,实在是不堪入目。
冰瑶叹了口气,索性放下针线,心里盘算着,不如偷偷去绣坊,花些银子请绣娘代劳。
就在这时,嘉卉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满是喜色。冰瑶手忙脚乱地将那丑得见不得人的盖头往锦盒里藏。
(故作镇定)怎么了?这般慌慌张张的。


(难掩兴奋)小姐!宫里传旨了!让老太太即刻入宫面圣呢!小姐,这会不会……会不会和您与六殿下的婚事有关啊?定是六殿下回宫后,就去求了陛下赐婚!

(话音刚落,又面露忧色)可是小姐,老太太素来偏心二小姐,若是她在陛下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
冰瑶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曾给自己看过的,叶冰裳的一生。冰瑶想起前世的叶冰裳,倾尽一切讨好萧凛,在外人眼中是淡泊名利、温婉良善的世家贵女,倒让萧凛误以为,叶冰裳当真不在意名分高低,最终也只得了一个侧妃之位。
【该不会……我最后也只能落得个侧妃的下场?难不成,要逃婚?】


(见冰瑶久久不语,忍不住轻声唤道)小姐……
(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嘉卉,别这么说,二妹已经嫁人了,覆水难收。祖母就算再偏心,也没有理由阻挠我的婚事啊。


(忍不住叹气,满是无奈)小姐,您就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您想想,从小到大,无论是衣裳首饰,还是吃食玩物,二小姐有的,您未必能有。可若是连二小姐都没有的东西,您又何曾得到过呢?
冰瑶沉默了,指尖死死攥着锦帕,心中五味杂陈。嘉卉见冰瑶这般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退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冰瑶左等右等,终是等来了传旨的那一日。

内侍官(手持圣旨,声音洪亮):惟尔柱国大将军叶啸长女叶冰裳,祖茂轩冕,柔婉表质,志怀淑慎,训章礼则,是用命尔为宣城王侧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侧妃”二字,如同惊雷,在冰瑶耳边炸响。冰瑶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后面内侍官又说了些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婚。

(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内侍官,不知旨意中所说的宣城王,是哪位殿下?

内侍官(笑着解释):大长公主有所不知,今日陛下颁下两道旨意,另一道,便是册封六殿下为宣城王。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满面红光,哈哈大笑)娘,您看!咱们冰裳就是有福气!连陛下都惦记着她呢!
就连平日里对冰瑶没什么好脸色的叶泽宇,也难得地投来几个带着恭喜的眼神。可冰瑶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觉得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反复复地盘算着逃婚的念头。直到嘉卉心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冰瑶,将冰瑶搀扶回房,冰瑶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踏入房门,冰瑶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心中苦笑)【算了,还是不逃婚了。若是从“般若浮生”出来,还要撞见萧凛,那样多尴尬。】

可冰瑶转念一想,自己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在现代从未谈婚论嫁,怎料来到这个异世,竟要屈居人下,做一个妾室?一股不甘与愤懑,猛地涌上心头。
冰瑶又想起自己前九十九次读档,足足死了九十九次,各种各样的死法,惨烈得让冰瑶不敢回想。若不是有一个亿的奖金和回到现代的诱惑吊着,冰瑶恐怕早已经崩溃了。
叶冰裳凄惨的一生,叶老夫人方才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讽,还有那句“不自量力”的潜台词,如同一根根刺,扎进冰瑶的心里。
冰瑶再也忍不住,猛地抓起桌上那枚锋利的剪刀,朝着那丑得不堪入目的红盖头狠狠扎了下去,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发泄出来。红绸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内格外刺耳。
嘉卉放心不下,不顾吩咐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嘉卉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拍着冰瑶颤抖的脊背,柔声安慰。

小姐,你别难过了……
(转过身,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嘉卉,我真的不明白。我这么多年苦读诗书,勤于女红,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恭顺的不能再恭顺,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这般结局?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何同是叶家的女儿,却要这么对我……


(心疼又无奈)小姐,您什么都没有做错,怪只怪,只怪这嫡庶之别,可真是害死人了。
冰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哭得浑身颤抖。
为何偏偏是我遭遇这一切?我孑然一身,被丢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死亡……

冰瑶的话,前半句是替叶冰裳鸣不平,后半句,却是道尽了自己的委屈与苦楚。嘉卉手足无措地拍着冰瑶的背,锦帕被泪水浸得透湿。
萧凛闻讯而来,不顾嘉卉的阻拦,执意闯入了房内。冰瑶不愿让萧凛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急忙转身躲到屏风之后,抬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呼吸,可声音里的哽咽,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隔着屏风,声音沙哑)殿下,你怎么……来了?


(快步走到屏风前,满是焦急与愧疚)冰裳,我明明跟父王说娶你为妻,我却没想到……
(抢先打断萧凛的话,故作平静)殿下,冰裳有自知之明。能嫁给殿下,已是三生有幸,冰裳心满意足了。


(声音温柔,带着几分疼惜)冰裳,你不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你可以告诉我,没能做我的正妃,你心里很失望。

(叹了口气,满是理解)冰裳,你虽从不肯对我哭诉半句委屈,可我一直都知道,你自小在叶府受了多少冷落,多少苦楚,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如今得了这样的旨意,你定然心里难过极了。
(隔着屏风,声音颤抖)那殿下……不觉得这样的我,心怀妄念,贪欲太重吗?


(坚定而温柔)有贪欲又如何?这世间的爱欲痴缠,哪一样不是贪念?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做他唯一的妻?何况你从未因这份念想,伤害过任何人。

(声音愈发温柔)我要娶的,是我的妻,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你的难过,你的失望,皆是你的真情流露。我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会因此怪你?
冰瑶听着这番话,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融化。冰瑶掀起屏风的一角,缓步走了出来,只见萧凛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眼底的情谊,真挚得没有半点虚假。
(敛衽行礼,声音轻柔)殿下。

萧凛连忙伸手将冰瑶扶起,指尖轻抚过冰瑶泛红的眼角。

冰裳。
冰瑶看着萧凛眼中的深情,心中满是愧疚。
其实……冰裳并不值得殿下如此相待。


(柔声安慰,掌心温暖而有力)你别胡思乱想。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子。

(凝视着冰瑶的眼眸,一字一句许下承诺)我的正妻之位,永远都是留给你的。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不亚于迎娶正妃的盛大婚礼。

(轻轻将冰瑶拥入怀中)从今往后,无论祸福甘苦,我都与你一同承担。
冰瑶靠在萧凛的肩头,心中百感交集。
【萧凛,如今你对我这般深情相许,无非是因为我是叶冰裳罢了。若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叶冰裳,你还会像今日这般,非我不可吗?】

萧凛的一番真情告白,像是一剂良药,暂时抚平了冰瑶心中的创伤——无论是没能成为正妃的失落,还是九十九次读档、七十次死亡带来的恐惧与绝望。
而这一切,都被澹台烬派去的乌鸦,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差。
此刻的澹台烬,正独自坐在清冷的院落里,手中把玩着一支毛笔。澹台烬早已得知冰瑶与萧凛即将大婚的消息,也从乌鸦口中听说,萧凛要为冰瑶准备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

(低声呢喃)大婚……
澹台烬缓缓走到书桌前,抬手掀开砚台下压着的一张纸。纸上墨迹淋漓,赫然列着一串名单,那些名字,全都是曾经欺辱过澹台烬、践踏过澹台烬尊严的人。而叶夕雾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澹台烬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是化不开的戾气。

【那我,便准备一份大礼,好好祝贺你们的新婚。届时,若你们还能顺利完成大婚仪式,便算是你们运气好了。】

(猛地握紧拳头,眼底杀意翻腾)古来刃仇不共天。那些欠下的债,也该到清算之日了。
冰瑶期盼了许久,憧憬着这场属于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婚能成为一段美好而难忘的记忆。然而,现实却让冰瑶的心凉透了——这场婚礼不仅未能如冰瑶所愿,反而变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宣城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皆是其乐融融的喜庆模样。盛都城里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世家勋贵悉数到场,贺喜之声不绝于耳,人人都道六殿下萧凛与叶府大小姐叶冰裳佳偶天成,这场婚事堪称盛都盛事。
人群之中,澹台烬身着一袭肃杀黑衣,手持一支普通毛笔,早早便踏入了宣城王府。
澹台烬面色冷冽,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在往来宾客间缓缓扫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逐一搜寻着复仇名单上的身影,周身散发的阴鸷气息,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澹台烬,总算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黎苏苏,一路小跑着奔到澹台烬面前,带着几分急切的嗔怪,全然未察觉澹台烬眼底深藏的杀意。
澹台烬收回目光,面色阴冷中又透着一丝即将复仇的快意,直勾勾地盯着黎苏苏,眼神复杂难辨。
黎苏苏见状,疑惑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歪头看向澹台烬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澹台烬懒得与黎苏苏多费口舌,索性闭口不言。黎苏苏性子豁达,倒也不曾恼怒,转而环顾四周,由衷感慨。

今日可真热闹,盛都之中的达官贵人都到齐了。

还差一个。

谁啊?
黎苏苏满眼好奇,顺着澹台烬的目光看向府门方向。
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嚣。五皇子萧凉刚从马车上走下,一身华服,气焰嚣张,不料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不慎冲撞。本该是大喜之日,萧凉却毫无半分容人之量,全然不顾今日是萧凛的大婚,当即厉声命手下,对上前为小女孩求情的白发老爷爷拳打脚踢。
听着老人的哀嚎声,看着眼前粗暴的画面,萧凉非但毫无愧疚,反倒站在一旁放声大笑,神色嚣张跋扈,令人不齿。
澹台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早已通过乌鸦的眼睛,将府外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淡淡吐出两个字。

来了。
萧凉发泄完心中戾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廊下的澹台烬与黎苏苏。
萧凉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勾起讥讽笑意,径直走上前,张口便是羞辱。

萧凉:哟,这不是澹台质子吗?居然也在这里凑热闹。哦,叶二小姐也在呢,自从你跟这景国质子成婚后,倒是更添几分风情了。

(收敛神色,依着礼数屈膝行礼)臣女向武宁王殿下问安。

萧凉:免礼免礼。
萧凉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澹台烬身上,极尽讥讽。

萧凉:质子啊,你们景国向来以玄色为尊,今日穿得这般体面,难不成是作为新娘的娘家人,来参加这场婚事?
“娘家人”三个字,被萧凉刻意加重语气,语调怪异,说完便自顾自地讥笑起来,满眼都是对澹台烬的鄙夷。

萧凉:看来今天这场婚事,倒是有意思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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