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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m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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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老宅的庭院在黑暗中沉默着,庭院里的名贵草木敛去了白日的生机,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沉了些,她才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卸妆、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她换上柔软的真丝睡裙,躺到了床上。床头的小熊玩偶被她抱在怀里。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玩偶,绒毛已经有些磨损,但被保养得很干净。
抱着它,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裴妧“小熊,晚安。”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就在这时,被裴妧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熊玩偶,那双原本是黑色纽扣的眼睛,毫无征兆地,极快地红了一瞬。
但那红色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裴妧开始做梦。
或者说。
是噩梦?
她仿佛又回到了宋亚轩生前住过的那间卧室——不,更像是她自己的梳妆台。
她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子,正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
房间里很暗,镜子里只能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陪…我…”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慵懒的蛊惑,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裴妧握着梳子的手指猛地一顿。
裴妧“谁在说话!”
“……陪我……”
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那么轻,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直接钻进她的耳膜,甚至渗入骨髓。
那感觉近得可怕,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正拂过她的耳廓。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又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空无一人。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裴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裴妧“装神弄鬼。”
眼前的镜子却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
碎裂了。
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遍布整个镜面。紧接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从镜框上剥落。
有的掉在光滑的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的直接摔在地上,碎成更小的渣滓;
还有一块,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微微发疼。
她的身上完好无损,没有被任何碎片划伤。
裴妧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死死地盯着那面已经支离破碎的镜子。
那些碎裂的镜面缝隙里,忽然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像是凝固的血液,缓缓地流淌开来,汇聚在镜面的底部。
然后,在那片暗红色的液体之上,慢慢浮现出几个扭曲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字——
“妹妹……我找到你了。”
裴妧“!”
裴妧忽然动不了,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沉重得无法动弹。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凉意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正俯身在她的颈侧,耐心地欣赏着她此刻的模样。
谁……?!
是他吗?
那个明明已经被埋葬在冰冷墓地里的人?
裴妧瞳孔剧烈收缩。她用尽全力,像是要挣脱无形的束缚,意识在极度的恐慌中挣扎、反抗。
裴妧“唔——!”
终于,她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房间里依旧是熟悉的样子,窗帘紧闭,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怀里的小熊玩偶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是正常的黑色。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从未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