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见过父母后,父爵自然对他亲自挑选的夫婿很满意,大诺特公爵也十分满意我的表现,这场婚姻在热闹的氛围中举办成功。
如希欧多尔承诺的那样,他非常用心地准备了一整套的头纱、礼服、首饰,原本就富丽堂皇的诺特庄园重新装饰一新,邀请了众多纯血家族,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马尔福家族。那枚戒指他也收回等待正式婚礼重新为我戴上。
亮闪闪的钻石耳钉悬挂在耳垂上,浅绿色的铂金项链搭在锁骨上有些冰凉,往日糟乱的头发也重新整理整齐地盘在脑后,洁白的头纱遮挡住视线只留下洁白的薄雾。父爵此刻正站在我身后,口中威胁的语气并没一丝减弱:“诺特夫人,扮演好你的角色。”
“母亲呢?”我站起身稳了稳身形质问他。
“乖乖完成婚礼,我自然会给你”,他掸了掸指尖雪茄的余烬,肥厚的嘴巴吐出一串烟雾,不耐烦地回复道。
“那也希望您遵守承诺,我可不想最终结局是鱼死网破”,如果我乖乖遵从他的命令,却依旧被这个软肋威胁,我也不介意自我反抗让埃弗里家族身败名裂。
“哼,你最好自己有分寸”,父爵没再回复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姐……不……夫人,婚礼入场时间到了”,诺特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手掌上呈着一枚首饰盒,浅紫色的诺特家族徽章静静立在其中。
“谢谢,我知道了”,我将徽章小心别在胸前,跟上小精灵的脚步走了出去。
婚礼场上,长长的红毯堆叠着重重叠叠香气四溢的花瓣,四周的宾客齐齐将目光投射在我的身上,人群中我分明也看到阿利斯泰尔·埃弗里——我那位标准纯血表哥也望向我的方向,眼中闪过明灭不清的情愫,我有些困惑,两个纯血的结合我以为他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道路尽头是穿着剪裁考究白色西服的希欧多尔·诺特,他胸前佩戴着一模一样的徽章,掌心托着戒指盒,微笑着等待我的来临。
父爵的脸上堆叠起虚伪的笑容,抬起手臂虚虚扶住我的手,带着我走向诺特的方向。
“恶心”,我低声说道。
父爵只轻轻叹息了一声,并没反驳我,轻轻将我的手放到多尔的手中,轻声嘱咐了一声:“好好照顾她”。
心脏猛地颤动一下,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虚与委蛇?
神父站在高台上宣布着婚礼的开始。身旁的花童将花篮中的玫瑰花瓣轻轻洒到我的裙摆处,四处飞翔的小精灵将糖果洒向各处。
“Theodore Nott ,do you take Cristina Avery to be your lawful, wedded wife?”
“希欧多尔·诺特,你愿意接受克里斯蒂娜·埃弗里成为你合法妻子吗?”
“Yes,I do”
“是的,我愿意”
“And you,,Cristina Avery ,do you take Theodore Nott to be your lawful, wedded husband?”
“克里斯蒂娜·埃弗里,你愿意接受希欧多尔·诺特成为你合法丈夫吗?”
“Yes,I……I……”
“是的,我……我……”
“我来替她说,她不愿……”,汤姆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现在了婚礼大厅入口处,“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现在你应该听我的,过来,娜娜”。
“对不起,我……”我尝试挣脱诺特的手,却发现已经成年男性的力量也非我可以轻易对抗的,“多尔……”
“蒂娜,别走……”诺特执拗地控制着我的手。
“多尔,这从来都只是场交易,你清楚地明白……现在交易的桥梁已经断裂,你该放手了……”我有些焦急,余光处汤姆已经马上控制不住要开始他的屠杀。
“可是我的桥梁与目的地从来都是你……这算什么……”诺特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算我欠你一次”,我奋力睁开他的手臂,身体挡在诺特身前,“哥哥!”企图用我的声音唤醒汤姆残存的理智。
“蒂娜!”……“埃弗里!”……“克里斯蒂娜!”在我提起裙摆奔向汤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慌乱地喊着我的名字,或许准确的说是那个代称。
未带一丝犹豫、坚定地扑向了汤姆敞开的怀抱中,不再理会那些嘈杂、惊诧的目光,“带我走,哪里都可以,汤姆。”我慌不择路地喊了他的名字,甚至完全将他忌讳讨厌自己名字这件事忘在脑后,汤姆挥动魔杖,幻影移形间我们不知来到了何地。
我跪在地上将怀抱中的盒子抱紧,哭的心碎,此刻怀抱中冰冷的骨灰盒似乎有了片刻温度,如同儿时母亲那为数不多的笑容和拥抱,随风流浪的蝴蝶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避风港。
不知过了多久,汤姆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将我缩成一团的身体笼罩在自己胸膛下,“走吧,随我去流浪。妹妹,向前走,别回头,从此只剩你我。”
“好”
将母亲的骨灰安置好,一团洁白的花圈摆放在墓前,墓碑上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母亲,她只是她自己。
随后,我便与汤姆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流浪,我们漫步目的地一路西行,或许可能是西方。我们历经了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看到了满片蔚蓝的汪洋大海,穿行过无边无际的干枯沙漠;我们并肩作战,成为彼此的利刃,心照不宣地夺取企图伤害我们的神奇动物,纳吉尼自然会处理好所有的尸体;我们收集到的金贵龙筋、龙皮保存完整换成无尽财物。
一路上,我们从不停歇,我也在汤姆身上学会了无数的恶咒,并将它们毫不犹豫施加出来。温热咸腥的血液飞溅到我的脸上,汤姆冰冷的手指替我抚去,轻轻夸了声“不错”。恍惚间,我察觉到我察觉到我的残忍甚至不亚于父爵当年的样子。我早已不知手上沾染了多少生物的鲜血,那颗曾经炙热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向汤姆靠近。
如果有人问旅途之中唯一心跳之处,或许是那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国家,他们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整个国家饿殍遍地、死伤无数,百废待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脸上洋溢着我读不懂的愚蠢笑容,那是对于新生的希望,对于美好的向往,对于国家的自豪。虽然他们国家遍地麻瓜,说着我们读不懂的语言,但不知为何,是他们重新向我们尘封已久的心脏注入新鲜血液。
一个阴沉的雨天,纳吉尼不断用硕大的头颅剐蹭着我的手心,示意我寻找食物给她。我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杀死路边的一只野狗,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麻瓜孩子怯生生地从墙根探头出来。刚刚杀戮的快感让我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直接一个杀戮咒打过去以绝后患,而我确实也是如此做的,轻轻抬手朝向女孩的方向,只要一念间,又是纳吉尼的一顿美餐。汤姆正站在我的身后,身上的血液滚烫地全身翻涌冲向脑袋,他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着我沾染上人血后的反应。
“姐姐!你饿了吗?”一声甜糯糯的“姐姐”将我拉回现实,她小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温暖的小手紧紧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轻轻拉着我走向她奔跑过来的方向,“***###,我让奶奶做给你吃,好吗?”我只能凭借着刚学会的简单词汇推断她话语中的大概含义,最终得出她的确无恶意。
我鬼使神差地跟上她的步伐,汤姆也罕见地没阻止着,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的确,一个落后到连一名巫师都看不到的国度也没什么危机可言。
破旧的瓦房中,一个老奶奶正弯着腰忙前忙后地在厨房和餐桌前忙活着,残破干巴的红薯、小半碗可怜的青菜、两块极大的“黑疙瘩”、小的可怜的水煮蛋、两碗“清澈见底”的米汤,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问我饿了吗。水中清晰倒映着我和汤姆瘦削的脸颊,汤姆不用说,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好好吃饭,只是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我在流浪生涯中也变得干瘦无比,脸上大大小小的污渍,手臂上也全是黑魔法留下无法磨灭的疤痕。
我皱了皱眉,准备拉着汤姆离开这里。毕竟这些味同嚼蜡的食物我可吃不下,汤姆更不用说。看到我准备起身,小女孩咿咿呀呀地拉着我说着什么,又飞快跑向厨房。
我有些疑虑地看向汤姆,以为他们是要我们付这顿饭钱。汤姆也拿出魔杖对准厨房的方向准备发射魔咒。“别”,我手指捏住了魔杖的尖端制止了他的行为,“一顿饭而已。”
我将内衣兜里的为数不多属于这个国家的一堆皱皱巴巴的纸币掏出来,看到我的动作,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跑过来紧紧按住我的手,咿咿呀呀止住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