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时间只剩下朱北欢捣药和南三偶尔因药力发作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那墨绿色的药膏效力强劲
敷上去不久,南三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北四看着,没再出声嘲讽,只是默默地将水囊又递到他嘴边,喂了他几口水
过了一会儿,药膏带来的灼痛感似乎减轻了些,南三缓过一口气,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开始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了正在小心翼翼整理药材的东五身上
“五儿啊。。”依旧虚弱,但调子开始往上飘
东五抬起头:“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唔。。就是好奇”
“你师傅。。给你准备这么多。。瓶瓶罐罐。。就没给你准备。。顶饱的?”
眼神里充满了对“岑竹阁”后勤保障工作的质疑
“比如。。压缩干粮。。肉脯。。糖块什么的?”
“师傅说。。习武之人,要耐得住饥渴,锤炼意志。。所以只给了丹药和清水”
“迂腐。。大大的迂腐。。意志力能当饭吃吗。。简直让我。。痛心疾首。。严重的。。战略物资。。储备失误。。”
他喘了口气,语重心长(且虚弱)教育东五:“下回跟你师傅说。。。就说是。。著名养生宗师。。南三先生说的。。气血乃根本 。。饿出来的。。是冤魂。。”
“你得了吧,教别人养生?自己低头看 看,往日出 谋 划 策的智 者,著 名的养 生 宗 师,一肚子坏 水的小 狐 狸,此 刻,重 伤在身”
(空格的地方代表语气加重,故意停顿)
被戳穿心思的南三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虚弱版)反驳“读书人的事。。能叫骗吗。。这叫。。授人以渔。。学术探讨。。”
“呸”
“你关怀的就是你那个快饿扁的肚子”朱北欢抢答
东五看着他们俩,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始在自己的小皮囊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居然真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我自己偷偷藏了一块桂花糖”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尝尝吧,或许能好点”
那糖块不大,因为贴身放着,甚至有点微微融化变形
但
在此刻
它简直是
珍馐美馔脍炙人口沁人心脾山珍海味八珍玉食垂涎欲滴凤髓龙肝金齑玉鲙美味佳肴唇齿留香!
南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也饿了)虽然努力想维持宗师的矜持,但渴望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他
北四:好家伙,小丫头居然藏私粮?你为老不尊!
朱北欢也瞥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南三努力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颤巍巍地想去接
北四看不过去他那慢动作,一把将糖块拿过来,剥开油纸,没好气地塞进他嘴里:“吃,堵上嘴安静会儿”
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药的苦涩和身体的难受
南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含混不清地嘟囔:“五儿。。有心了。。比某个只会动粗的。。贴心多了。。”
北四:懒得理你
一块糖很快吃完,南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眼神又开始往东五的小皮囊上瞟
东五赶紧把皮囊捂紧:“没了!”
南三遗憾地叹了口气,咂咂嘴:“糖是好糖。。就是分量上。。略显小气。。下回藏大块的。。”
北四终于忍不住,屈指在他没受伤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再啰嗦给你喂黄连”
南三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委屈地闭上眼:“粗鲁。。看看人家五儿。。如春风般温暖。。”
“我对你已经够温暖了,再温暖你就炸了!”
北四:这你不炸了吗
朱北欢终于处理完所有药材,站起身,打断了他俩毫无营养的斗嘴:“省点力气,”
“药效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七影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他的话让洞内轻松了一点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北四皱眉:“他这样怎么走?”
“你做副简易担架”朱北欢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洞外的藤蔓和树枝,“必须走。留下来就是等死”
南三闻言,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里多了些认真:“听哥哥的。。我尽量不拖后腿。。”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话虽如此,他还是主动站起身,和朱北欢一起走出山洞,去寻找合适的材料制作担架
东五则留下来,小心地照看着南三,时不时用清水帮他擦拭一下额头的冷汗
南三安静了一会儿,看着忙前忙后的东五,忽然轻声说:“谢了五姐。。”
东五摇摇头:“没事,你快点好”
洞外,北四和朱北欢的动作很快
一副虽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藤蔓担架做好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南三挪到担架上。尽管动作已经放到最轻,还是难免牵扯到伤口,南三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走了”朱北欢抬起担架的一端,北四抬另一端,东五则在前面探路
这支小小的、狼狈不堪的队伍,再次隐入了茫茫山林之中,朝着未知的、但希望是更安全的方向艰难前行
担架上,南三闭着眼,似乎在忍耐痛苦,又似乎在保存体力。只是偶尔,他会极轻地动一下嘴唇,无声地咂摸一下,仿佛还在回味那一点点短暂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