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颠簸终于停止
南三被粗鲁地扔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他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如同错了位般剧痛,喉头腥甜不断上涌。
对疼痛天生的恐惧让他瞬间缩紧了心脏,但他立刻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压了回去,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黑布头套被扯下,昏暗的光线来自墙壁上几盏跳动的油灯。邹那张带着疤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南三的下巴
“梦九归,”他声音滑腻,“别装死。上面瞧上你这身难得的底子了”
南三视线模糊,他知道接下来绝不会好过,但脸上挤不出一丝表情,只有额角迅速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带他去”邹对旁边两个灰衣人道,“请鬼医好好掌掌眼”
两名灰衣人上前,架起南三就走
他们的手指扣在他臂膀的穴位上,一股阴寒的内力透入。南三猛地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
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那股因为突如其来的阴寒剧痛而差点冲出口的呻吟咽了回去。 身体无法控制地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仿佛毫无感觉
鬼医那如同审视牲口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南三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头皮发麻
鬼医干枯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股刁钻狠辣的内力猛地钻入
“!”南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经脉深处,剧痛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硬是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没叫出来,只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鬼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浓的兴趣:“倒是块硬骨头”
南三被扔按在黑色皮榻上
冰冷的皮革触感让他差点弹起来,即将到来的折磨,他死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极力隐忍而剧烈颤动着
鬼医取出了烧红的金针
闪烁着不祥光芒
当第一针刺入穴位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牙龈因此渗出血丝,没一丝声音漏出
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接下来的每一针,都带来一种崭新极致的痛苦
南三的身体在皮榻上痉挛,这是神经系统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紧咬着牙关,除了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没有再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全身涌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皮革,甚至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怕疼,怕得要死
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对疼痛的恐惧几乎和他的痛苦一样强烈
但他更能忍
十三年的等待和寻找,无数次毒发的折磨,早已将他的意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他将所有的精神都用于对抗那几乎要摧毁他意识的痛苦,用于压制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仿佛只要不叫出来,他就还没有彻底屈服
鬼医的八十一针终于刺完
南三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榻上,只剩下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眼神都有些涣散,但深处却还残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当一碗碗不明液体端过来时,闻到那刺鼻的腥臭,南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药液入喉的灼烧感和随后在体内爆发的恐怖毒性,终于超越了他意志能控制的极限
“呃啊。。”一声短促而极其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牙关的封锁,他猛地咬紧了牙关,将后续的所有痛苦嘶吼都死死锁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反弓,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血痕,但他不再发出声音
最终他瘫软下去,意识在半昏迷的边缘挣扎
怕疼的本能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能忍的意志却构筑了最后一道沉默的防线
鬼医满意地点点头:“倒是能忍”
他被拖起时,身体因为触碰而传来的细微疼痛都让他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但他依旧沉默着,只有紧闭的眼睫上,沾染了不知是汗水还是生理性泪水的湿意
他怕疼,怕得要命
但他更能忍
这份沉默的忍耐
是此刻唯一能做的、最艰难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