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四人从那道隐藏石门中鱼贯而出，刺目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取代了石室内陈腐的气息

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半山腰的缓坡上，身后石门无声地闭合，严丝合缝，再看不出任何痕迹。脚下是茂密的草丛，远处是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山峦，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流过

“哇靠。。出来了。。”东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那阵“魔音灌耳”的折磨都yue出去

北四把那个劳苦功高的石杵往地上一扔，也毫无形象地躺倒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妈的。。比跟十个壮汉打一架还累。。耳朵里现在好像还有石头在吵架。。”

南三虽然也累，但依旧强撑着风度，仔细打量着四周环境，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脱力。“山清水秀，风水尚可。看日头方位和山势走向，我们应是在岐连山脉南麓，离入城的官道。。大概可能也许。。再翻俩山头？”他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

朱北欢没说话，走到溪边，直接俯身将整个头埋进了冰凉清澈的溪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水珠顺着他冷硬的脸颊线条不断滴落。他甩了甩头，长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古怪的“提问”从脑子里洗出去

“先整点吃的”朱北欢言简意赅地下了指令，目光扫向另外三人，“谁去？”

北四躺在地上装死：“不去！老子这双手，以前是干大事儿的，一单挣他十个地宫，现在搁着破地方磨石头，手还抖呢！”

南三立刻接口：“正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方才破阵，我披荆斩棘殚精竭虑耗费心神，此刻需静养恢复智慧”

东五骄傲地举手：“我可以去捡柴火！！”

得，又玩滋了

朱北欢看着这三个货，额角青筋微跳。懒得再废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溪流下游方向。他弯腰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又削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将一头用石片刮尖。

“北四，生火。东五，捡柴，越多越好。南三，”朱北欢冷冷瞥了他一眼，“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或者能吃的菌子，别采到毒蘑菇，不然今晚你就只能体验一下那些破石头说的‘归西’了。”

被点了名的南三一噎，想反驳，但对上朱北欢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嘟嘟囔囔地起身：“就知道使唤我，粗活累活危险活都是我干。。”

北四：？明明是我

北四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找干燥的火绒和石块，嘴里也没闲着：“生火就生火，总比某个只会动嘴的强。”

东五已经听话地跑开去拾柴了。

溪边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朱北欢用树枝叉到了几条肥美的溪鱼，甚至还在岸边石头下摸到了几只弱智螃蟹。

螃蟹：？

南三也回来了，怀里兜着几个野梨和一些看起来能吃的褐色小蘑菇，脸色悻悻，显然没找到什么好东西。

烤鱼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勾得几人肚子里的馋虫大作。

“三儿，你那蘑菇有毒没？别等会儿吃了一起躺板板”

“这是山珍，没见过别瞎说！再说谁跟你一起躺板板，不如看看你生的火，烟这么大，不知道寻思你以前干熏肉的”

“嫌烟大你别吃，学学人家蛤蟆，餐风饮露”

南三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螃蟹，试图打圆场：“鱼快好了，不是这螃蟹怎么这么小。。你不能随便抓智障儿童啊。。”

朱北欢面无表情地给鱼撒上一点刚才顺手采来的、带有咸味的草叶粉末：“别吵吵，吃饭呢”

烤好啦！！！

四人围坐火堆旁，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起来。饿极了的时候，烤鱼和野果成了无上美味。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阳光暖洋洋地晒着，溪水潺潺流淌，让人昏昏欲睡。

北四打了个嗝：“接下来咋办，真翻俩山头？”

南三靠着树干：“急什么？天塌下来也得等睡醒了再说。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官道就在山下呢？”

“这倒是，梦里啥都有”

东五已经眼皮打架，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了。

朱北欢添了根柴火：“休息一个时辰。除了东五，轮流警戒。”

“为什么？？”

“你小姑娘好好睡觉，不然不长个”

温暖的阳光，填饱的肚子，劫后余生的松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悠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当然，这宁静并没持续太久。

最先响起的是北四震天的呼噜声。

接着是南三睡梦中不满的嘟囔：“。。死北四。。吵死了。。”

东五在梦里咂咂嘴，似乎在回味烤鱼的味道。

睡着的朱北欢，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阳光正好，溪水长流。四个刚从一个古老而滑稽的困境中逃脱的家伙，在这无人山涧，以他们特有的、吵吵把火又莫名和谐的方式，暂时安顿了下来。

至于去哪？

睡醒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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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我太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