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延狱特地把我送回家,我知道母亲会发怒,她对我并不好,我没有父亲,他很早很早就不在了。所以,我只让他送我到路口,自己走进去,一开始他硬说一定要亲眼看见我走进家门才离开,但是我用害怕被误会被唠叨为由,顺利搪塞过去。
我猜得没错,母亲又喝多了,站在门口。
“舍得回来了?”她的语气很不好,我的感觉很强烈,心中不禁一紧。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很是不满,走过来揪着我的头发不放,“敢夜不归宿了?是我对你太客气了吗?那么能耐?”
“你又喝醉了……”我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说出这句话,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是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你还管上我了?”她抬起手来,我下意识闭眼,但是等了一会,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没有出现,我试着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熟悉、令我难以相信的身影。
“你要是不喜欢她可以给我。”延狱一脸认真,带些许愤怒地说出这句话。“哼,这种拖油瓶你要就送你了。”母亲放开手,我才可以直起身子。“东西明天会来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只对我的母亲留下这句话。
看着前面这个背影,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他带着我回家了,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果然像紫宁说的,他一个人住,很冷清。
“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为什么?”
我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的手顿了一下,停下手里的事情,轻笑一声,又继续做事。“因为我很绅士。”“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你看出来了,或者准确来说你偷偷跟过我,所以你知道,你没走,留下来救我了。”
我一点也笑不出来,我不喜欢别人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因为会让我觉得难堪,自卑感一下子就涌上心头了。延狱对我来说,是好朋友,紫宁她知道我只有母亲,但是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母女感情,而他却什么都知道,我一下子就暴露在阳光之下。我不是辽阔无垠的大地,而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没办法沐浴阳光,也不想、不敢。
“苏清清,原因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心里都有缺口,所以渴望有人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我,却还是傻乎乎的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苏清清,她不喜欢你我喜欢,被我知道了不丢人,我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了,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淡淡一笑,“相依为命吧,清清。”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我顿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急,来日方长。”说着,他把刚刚整理出来的日用品放在一个篮子里给我,我接了过来,“牙具什么的都有,你的衣服我们明天去拿。”“你不怕我给你添麻烦?”“怕,所以你乖点,听我的话。知道了吗?”他说话的语气又不正经了,我知道他在调节气氛,况且他这么调侃我,我岂能任他摆布?“谁要听你的?现在我也住进来了,这是我家!你才是,要听我的!”“脸皮真厚。”“彼此彼此。”
从这天之后,我们一起生活,上学下雪,周末一起出去玩一起学习,在他的带领下,我的学习也很有进步。
但是好景不长,我们的亲近让班级里的人不免有了猜疑,人心是黑的,整个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而且他们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把我的位置直接按在了谷底。说我的成绩并非用真心和他相处换来的,而是卖来的,作为交换,延狱帮我提高成绩。
谣言罢了,真真假假,还辨认不出来吗?
谣言对于我的风评影响严重,但是不妨碍我的生活,紫宁是支持我的,还有延狱,他们两个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延狱对于这件事,很不开心,我一直安慰他,说我没事,并不在意。在我很久的劝说下,他才顺随我的意。但是也是在这一次谈话中,我感觉他越来越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试图问他,让他交代清楚,但是他直接对我发火了,我们从来没有这样。他变得越来越易怒,甚至到后来,他直接告诉紫宁我的事情,让她把我接走,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了。
我的内心很乱,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我很久没有哭了,被母亲教训的时候,再痛我也没有哭,然而现在却因他而哭。
紫宁抱住我,安慰我,等我平息之后,我问紫宁是否知道原因,她的回答是不知道,不了解,和他不熟。但是她解释的时候磕磕巴巴的,我知道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没过多久,延狱退学离开了,我每次一问紫宁,她都装傻充愣搪塞过去,渐渐地,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他既然选择离开,丢下我,我又何必强求?好好聚好散,长痛不如短痛,该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