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扶黎的离去,这场小闹剧很快就平息了。
这一路上,同行的弟子们低声细语,讨论着关于秘境的一切。
梅元知性子清冷孤傲,仿佛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傲梅,不怎么与人搭话。
是以,周围显得尤为冷清,不过他却也不在意,一人一狐,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一股刺入骨髓的寒冷让梅元知调动更多的灵力护住心脉,圣女的棺柩在圣殿最深处,温度比之前痴所居住的那个区域还要低很多,这一路上他们还遇到几具都冻成冰雕尸体。
谁也不愿提起那些尸体,怕气氛太压抑,打击消磨众人的信心。
他们继续深入,来到了一座殿堂之前,这殿堂修得比之前那几座威严庄重。
“到了”痴的语调也变得格外沉重,她念了一段咒语,殿堂的大门应声而开。
“呼”的一声,一股刺骨的寒气席卷而来。
“好冷!”江镜敛双手环臂使劲揉搓着,便是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云姝依环臂身体抖得厉害。
“云师妹,你站到师兄身后来,师兄帮你挡挡。”
“多谢江师兄。”
云姝依站到江镜敛的身后去,虽然好像是挡住了前方,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这寒气从四面八方涌现。
心理作用,云姝依感觉没方才那么冷了。
扶黎被冻得有些哆嗦,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切,有这么一刻觉得眼前之景,好不真切。
殿堂四周被坚冰紧紧环绕,就连地面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四面皆是冰冻之貌,不是那轻柔飘落的皑皑白雪,而是纯粹的冰冻,仿佛将万事万物都凝固在了这一刻,时间也在此处静止。
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在这看似沉寂无声的坚冰之下,竟然隐隐传来了涌动的水声,这地底深处好像有暗流。
梅元知心中一动,想起了先前在湖下的那段遭遇,难道这下面便是碧波潭?
在殿堂的中央,有一处由坚冰雕琢而成的高台,高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副冰棺。
那冰棺散发着阵阵逼人的寒气,如同寒霜般向四周扩散,而那冰棺之中,正是摇光圣女。
当众人欲要踏入殿内时,嗔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听见“嘭”的好几声沉闷声响,扶黎一看周围的人倒下一大片,只剩贪嗔痴、醒婵、落雪烬还有梅元知和他的狐狸。
嗔只是不想接下来的事情被无关之人看到,而且巫族的身份也不能让他们知晓。
是以,那些人倒下之后,便抬手开了个阵,将他们护住,以这里的环境,他们倒下之后没有灵力护体,不出片刻便会陨落黄泉。
“贪,去吧,去看看主人。”嗔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他抬起头后,久久没有放下来。
痴手持团扇轻轻一挥,先前围绕在棺椁周身的冷气渐渐散尽,棺椁里的身影慢慢清晰。
“恩”贪应了一声,一个健步飞奔上去,只是冰面太滑,他爬起来没跑几步又摔了,发出了几声哼哼唧唧,不知不是是摔疼了。
扶黎看不下去了,将贪抱在怀中,一个轻跃,便登上了高台,将贪放下后她便退到梅元知身旁。
她有些害怕看到这煽情的画面,怕控制不住情绪。
贪探着小脑袋看着冰棺里的人,那人静静的躺在冰棺里,长相是明艳的,不过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为她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凌厉,给人一种不好与人相近的感觉。
虽已被寒冰侵蚀,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明艳与脱俗,只是此刻,她的主人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与生机。
贪的眼泪“吧嗒”一声,落到了冰棺上,只是一瞬便结成了一片晶莹。
原来他日思夜想的主人长这样……
他颤抖着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着摇光的脸庞,很冷,却也亲切,那一刻,他耳边仿佛响起摇光的声音。
“叫你什么好呢?啊,你是最先捡来的那就叫贪吧。”
“贪,再不破壳就要当弟弟啦。”
“啊,嗔和痴都破壳啦,你这下真成弟弟了(゚Д゚)ノ”
“贪,今日我们又去斩妖,等你破壳了,带你一起,你一定是最最最厉害的谛听!”
“贪……”
贪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为什么没有早些破壳,破壳了便能帮忙了。
嗔与痴一同登上高台,嗔将贪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莫哭,把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我…我…”
贪揉着眼睛,身体一抽一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痴抬手,指尖划过摇光安详的面容。
我来看你了……这是处伤心之地,之前我不敢来……
扶黎觉得这里气氛太压抑了,无他,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族人离去,他们这些幸存者亲手将死去的族人埋葬,看着小小的土包,心中有道不完的思念。
她扫了一眼梅元知,他的神情也异常凝重,现在好像也不是提及圣器的好时机。
就在几人沉浸在悲伤之中时,冰棺震了震,一缕神识飘到半空中,摇光语调中带着欢快,“你们三个小不点儿都来看我啦?”
“主人!!!”三人抬起异口同声道。
梅元知亦抬起头,看向过去,是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投影,应当是摇光圣女留于世间的最后一缕神识,这缕神识快消散了。
“哭什么?都开心些,诶呀,我的贪都长这么大了啦?果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谛听。”摇光笑得明媚,明明长了一张让人看起来不好与人相近的容颜,可是笑起来却那么亲和。
“噗呲”嗔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主人还是同从前一样。
“嗔笑什么(๑•̌.•̑๑)ˀ̣ˀ̣难道是没夸你,好呐,那嗔也是长开了,现在是帅气逼人的白泽呢。”
“也夸夸痴,痴像我!”摇光的目光看向痴。
痴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嗔哭笑不得,不过鼻头又酸了起来,反问到:“痴为什么像主人呀?”
“因为我顶顶好,痴也顶顶好!”
“那你是在夸自己,不过不否认,痴确实顶顶好。”
扶黎一脸惊讶,啊?也没人告诉她,摇光圣女如此跳脱啊,她明明记得《摇光记》上记载的是“摇光圣女不喜言辞,面若冰霜。”
还有写得最多的是她如何如何厉害,如何护卫巫族,又如何保卫沧元界,如此看来族人对自家老祖了解甚少呀。
摇光笑意盈盈食指轻点下巴,目光落在扶黎身上,一字一顿说道:“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