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兄。”梅元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二人交情虽不深,却也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只是不知沈伯安找他所为何事?
沈伯安乃太虚神宫大长老谢江临的亲传弟子,天赋卓越,他二人年纪相仿,且二人的师尊皆是天枢城中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外界时常将他二人相提并论,放在一起作比较。
沈伯安见状,便领着梅元知步入一处较为僻静之地,以免旁人打扰,而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梅师弟,我素知你我交情非深,但此番前来,实乃有要事相询。入秘境前夕,我曾亲眼目睹云长老赐予你三件法器,此事可有虚言?”
梅元知闻言,微微挑眉,心中虽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道:“确有此事,师兄何以如此关心此事?”
来者不善啊……
入秘境前各长老都曾赐予自家弟子几件护身法器,这不足为奇,怕是这沈伯安的关注点不在法器之上,而是试探。
试探师尊的身份……
沈伯安轻轻摇动手中折扇,“那三件法器,每一件皆是世间难寻之宝,而云长老更是在众人不察之时,又赠予了你一件更为珍稀的法器。我虽未能全然看清,但那法器散发出的光华,非池中之物。”
语气顿了一下,旋即将手中的折扇缓缓合上,神色变得更为凝重,“更令我好奇的是,云长老在赠物之际,似乎还对你有所嘱托,这其中,莫非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话锋变得更犀利,“大家都是为了沧元界,云长老若是知晓此秘境情况,应当要如实相告,藏头去尾的叫人不放心,这可让大家如何再信服云长老?梅师弟你说是不是?”
沈伯安心中暗自思量,这秘境的出现本就透着蹊跷,仿佛是天意般恰好被云衔山所察觉,而云衔山又恰好拥有解开秘境禁锢的关键法器,种种迹象太过巧合。
毕竟,世事难有纯粹的巧合,而这些事儿与云衔山各种令人生疑的行为交织在一起时,更是让人不得不警惕。
师尊说过云衔山是可能是那人人喊打的巫族,若真如此,那这被云衔山发现的秘境就极有可能是巫族大能的秘境。
观云衔山的模样可能是想要的梅元知帮忙寻找秘境中的某样东西,倘若云衔山真是巫族之后,一旦他们得手,巫族势力势必如枯木逢春,迅速复苏,届时,沧元界危矣。
沈伯安怀疑了一路,一直找不到机会试探,如今终于聚到一处,事了后,终是忍不住试探了一番。
面对沈伯安的突然发问,梅元知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眸色淡泊从容,“沈师兄所言之事,确有几分误会。”
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师尊的确私下又赐了我一件法器,之后只是嘱咐我莫要急功近利,万事以安全为重,沈师兄若是无其他要事,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沈伯安闻言,心中虽已明了梅元知并未完全吐露实情,但对方举止得体,言辞间毫无破绽。
不过他的本意也只是探探梅元知的口风。
于是,他微微欠身,向梅元知行了一礼,口中应承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步入殿内,梅元知的思绪纷飞,沈伯安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自省与师尊行事已足够谨慎细微,却未曾料到,即便如此,也未能逃脱沈伯安的洞察。
这件事儿师尊原打算自己做,无奈于禁制制约,他入不了幻灵渊,是以便由他来做。
师尊曾说那样东西他们千年之前便在寻找,同为巫族,扶黎先入圣殿的目的应当同师尊是一样的,应当都是寻物。
若是如此,坦诚相待或许会使事情事半功倍。
思及此,梅元知眼底浮现出一丝坚定。
咚咚——
坚硬的石壁被叩响。
“进。”
得到首肯后,他带着一身清冷之气,逆光而至。
隔间就扶黎一人,今日发生的事儿甚多,心烦气躁,方才也睡过了,现下无事,她也只是坐着发呆。
梅元知进来后,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淡漠又疏离,“何事?”
她不认为梅元知平白无故会来找她聊天。
梅元知朝扶黎作了一揖,“兹事体大,我便直说了。”
这件事儿牵扯到巫族,他轻挥衣袖,施展了隔音术,确保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外界所窥探。
扶黎见状,眸光微动,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事儿还真是极为重要。
“扶姑娘方才所施术法精妙无比,只是我自幼便修习幻术,是以,那术法对我无用。”
扶黎的神色瞬间转冷,她紧握手中的小弯刀,身形一展,便逼近了他。
那就是说他还记得方才的事情?
观扶黎神态,梅元知知晓她起了杀心。
他盯着她的眸子,唇边挂着一抹笑意,不徐不疾解释道:“扶姑娘不必担心我会泄密。”
扶黎贴近他的耳畔,狠狠道:“死人才不会泄密!”
说话间,少女吐息如兰,那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周围。
分明是在威胁他,但这份贴近,在紧张的氛围中竟莫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旖旎。
他耳根微红,急忙后退了一步,“家师亦是巫族中人,是以,我绝无泄密之意。”
闻言,扶黎将小弯刀收回,但戒心不减,谁又知晓他是不是在扯谎。
梅元知见她收回武器后,又继续道:“扶姑娘是不是要去圣殿中寻一件法器?那件法器关乎着巫族的存亡。”
他竟知晓这件事儿?
扶黎观他的眼神中疑心又降低了一些。
梅元知将云衔山给的那件法器召出来,将它递到扶黎手中,“师尊言此物可入圣殿。”
他虽对这法器的渊源不甚了了,但对师尊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扶黎微微蹙眉,目光中闪过一抹不解,随即接过法器,细细端详起来。
此物是一块长形印章,用翠玉雕琢而成,质地坚硬,触感温润。
扶黎翻过来看印面,那印面似乎不完整,像是被人从中间切开了。
不过此物似乎眼熟,好像族长爷爷也有一块儿,那物是族长印。
思及此,扶黎从储物空间中将族长印给召了出来,族长爷爷临走前便将许多典籍法宝连同这族长印也交予她。
“这是?”
“我族族长印。”
扶黎将两块印章合并到一起,两印之间严丝合缝,印面纹路都对上了,显然是一块完整的印章被切割成了两块。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天阙印……
两块印章缺一不可,也就是说完整的天阙印才是圣殿的钥匙,这也是他们入不了圣殿的原因。
看来这梅元知的师尊应是巫族之中到大人物,他拥有且知晓天阙印是入圣殿的关键,这事儿可不是所有巫族人都知晓的,毕竟连族长爷爷都不知道天阙印是圣殿的钥匙。
扶黎将另一块天阙印还予他。
“待扶姑娘伤好后便入圣殿。”
他知她伤好了不少,但也看出她的伤似乎还未痊愈,便有此提议。
扶黎本想说,却被梅元知抢了先,不过正和她意,就点头应下了。
“我还有一事不明。”扶黎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目光望向梅元知。
梅元知道:“姑娘但说无妨。”
“按你所说,令师应当知晓这幻灵渊之下还有巫族生存,他既委任你寻物,应当会告知你底下的情况,但今日你似乎对我的出现颇感意外。”
梅元知闻言,神色微敛,解释道:“姑娘所说不假,我确实感到意外,此物师尊本打算自己入圣殿寻找,只因禁制制约他不得入内,时间紧迫,只能匆匆安排我前来,未能将所有细节一一说明。”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