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扶黎他们离开后,梅元知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同伴们没有受外伤,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只不过,扶黎施的那道术法他隐隐感受到是幻术或催眠术一类的术法。
他精通幻术,扶黎修为尚低,是以,她施的这道术法对他无用,但会对他们识海有什么影响,他便不知道了。
这一天奔波劳累,趁此机会休息一番,养精蓄锐,思及此,他静下心来,随着呼吸的逐渐平稳深长,渐渐入了梦乡。
梅元知方才小憩片刻,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唤醒。
他抬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一处较为空旷之地拍净身上的尘屑。
那喧闹之声,显然源自外界,细细聆听,似是两拨人马在争吵。
此刻情形不明,需得谨慎行事,于是迅速将江镜敛等人唤醒,提醒大家保持警惕。
“怎么了?”江镜敛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问道。
方才不是在烤肉吗?怎么就睡过去了?
眼底是茫上加茫。
“外面有情况。”梅元知压低声音回道。
方觉拔出佩剑,自告奋勇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探查。”
“我随你去。”楼寂道。
一个人若是应付不来,好歹有个照应。
方觉点头应允,两人随即放轻脚步朝外面移动。
外面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周遭的弟子也陆续醒过来。
殿外,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诸位若再不离去,刀剑可不长眼!”扶黎抬眸看着那些蛮不讲理的外来者,眼底的愠色渐浓。
“我等冒昧打扰,实属无奈,夜色已深,外界妖物出没,恳请道友慈悲为怀,容我等借宿一宵,以避凶险。”戚明烛躬身行礼,言辞恳切。
但身后弟子手中的兵刃却未有一丝收敛之意,反倒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扶黎斜睨着戚明烛身后早已拔出刀剑的几名弟子,唇角勾出一抹讥笑,“若是我执意不允呢?这世间,有些规矩,不是仅凭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打破的。”
姿态倒是恭敬,但他们一踏入这里,便拔刀相向,将此处当作是自己的地盘,这种态度真的让人不爽。
不请自来本就令人厌烦,况且,这等隐秘之地,若非有人暗中指引,他们又如何能寻得?
这般明目张胆地算计于她,真当她是好欺之辈?
她从未如此有如此强烈的揍人欲望,废话也懒得同他们讲了,直接吩咐道:“阿婵将他们丢出去。”
殿内
方觉退回殿内将自己所见之事告知众人
“与扶姑娘他们起冲突的是玄天宗的弟子,领头的是戚明烛。”
“戚师兄?”钟杳杳轻声重复,眉宇间掠过一抹不解之色。
钟杳杳暗自思忖,玄天宗弟子何以能寻至这隐蔽之地?目光轻轻掠过身旁的陆靖,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戚明烛与陆靖同出一师,情谊深厚,若说戚师兄仅凭一己之力觅得此径,她实在难以相信。
毕竟,扶黎领路之时,路径错综复杂,若非刻意标记,实难再寻。
结合方师兄的情报,再望向钟杳杳那略显为难的神色,梅元知心中已是大致勾勒出事件的轮廓,轻叹一声,此事显然是玄天宗弟子行事欠妥,失了分寸。
是以,凌霄神宫一方并无介入他们纷争的打算。
钟杳杳也知陆靖所做之事本无道义可言,但身为同门她还是出去同戚明烛他们一起面对了。
扶黎当时带玄天宗回来之时,本就不情愿 ,如今他们又做出如此不厚道之事,也不知扶黎如今待他们是什么态度?
“楼师兄,我们不出去帮他们吗?”花倚月望着钟杳杳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询问道。
“此事非我们所涉,乃是他们自行种下的因果,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其果。”
言毕,楼寂顺势找了快空地盘膝而坐。
钟杳杳一行人出去时,只见醒婵将戚明烛摁倒在地面上,而落雪烬提着两名弟子的后衣领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往林里拖去,周遭还有几名弟子东倒西歪的躺在地面上等着落雪烬清理。
钟杳杳小跑过去,朝扶黎作了一揖,“恳请扶姑娘手下留情,此事是我们欠妥了。”
“你们真行啊,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扶黎眸中满是寒冰之意。
语罢,她微微侧头,不再直视钟杳杳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
钟杳杳自知理亏,是以,没有理会扶黎的冷语,而是更加恳切道:“扶姑娘,我自愿离开,不再受殿内庇护,只求姑娘不在为难他们。”
周与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插话,他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幽怨地盯着扶黎,愤愤不平地喊道:“钟师姐,你何必求她?同为天枢城之人,她见死不救,简直恶毒!
周与自以为自己很占理,钟杳杳会站在自己那边,实际上钟杳杳只求他赶紧闭上他的臭嘴。
但事与愿违,周与见扶黎一行人不语,以为她心虚了便继续道:“况且,这秘境本就无主,她有何资格驱逐我们?”
他是不是有病?
钟杳杳眉间动了动,双手握拳,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走过去拉着周与的衣领,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蠢货,一位无漏境强者站在这里还没让你看清现实吗?”
钟杳杳出来时便感知到了醒婵释放出的气息,无漏境高手无疑。
先前她从江镜敛那里得知,扶黎一族在此处已生活了有千年之久,不受修为等级制约,而且这秘境的主人是他们的先祖,那这处便不是无主之地。
周与被打得两眼冒星,但听到“无漏境强者”这五个字后,果然安分了。
无趣…
扶黎的目光在周与那略显狼狈的身影上短暂停留,轻轻哼了一声,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钟杳杳倒是个敢作敢当的,卖她个面子,不在计较,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不许再靠近此殿半步。”
话语落下,她正欲转身离去,却忽闻身后传来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那阵势之大,显然不止一方势力。
今夜怕是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