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呢?”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架在女子纤细的脖子上,只要持刀人稍稍用力便可斩断她的脖子。
“我说了!她在碧波潭被织影抓走了。”云清瞪着跟前的少年怒道。
“你说谎。”
少年眼神冷冽,如寒冬中的北风那般凌厉。
话语间,云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落雪烬,你对我发怒又有何用?若你有本事,便去找织影算账啊!”
落雪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紧握长刀的手微微颤抖,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
而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刀,转身离去。
“哥哥,等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落雪芽追了上来。
圣女姐姐待她这般好,若要去救圣女姐姐她也要去!
“你二人站住。”女子突然发声,声音如湖面般平静,又如磐石般沉稳。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轻扬,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方才我卜了一卦,圣女已脱离险境,性命无忧。”
闻言,兄妹二人停下了脚步,原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族规第一条不可自相残杀,族规第二条不可背叛,你们二人,已连犯两条族规,其罪当诛,圣女仁慈,不曾对你二人出手。”女子睁开了双眸,那血色的眸子深邃如死水,波澜不惊,“然,我身为圣女扈从是断然不可能放过你二人的。”
话音未落,云清与莫岐便应声倒地,众人皆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留下一片惊愕与寂静,而女子嘴角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浅笑。
湖底
众人心惊胆战, 花倚月急忙退至楼寂身后,“楼师兄这也太瘆人了吧。”
“莫怕。”
梅元知专注打量着墙面的四个大字,这字迹应当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岁月流转,鲜红的颜色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色彩,但依旧渗人不改。
“是你的族人用来警示后人的?”江镜敛皱眉问道。
扶黎神色平静,淡淡回应: “兴许。”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气氛愈发紧张,一名男弟子显然被那四个字吓得魂不守舍,他口中询问同门,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砰”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楼寂。
“楼师兄,我……我……”那名弟子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楼寂没有责怪,只是沉声道:“所有人过来,商讨对策。”
众人闻声聚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诸位可有想法?”
望着众人的神情,楼寂给了他们思考时间。
能进秘境的皆是凌霄神宫的佼佼者,他虽是领队,但也不能为他们做所有决定。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每位弟子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此处危险不知且有先人警示,怕是一条死路啊。”
“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有人反驳。
“那也得有命拿!”
“我赞成李师兄说的,机缘固然难得但也得有命拿。”
那名反驳的男子是个急躁性子,不屑讽刺道:“你…怂蛋一个!”
“王止,你!说!什!么!打一架,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怂蛋!”
“打就打,谁怕你?说好了谁输谁就是怂蛋!”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方觉怒斥二人, “都闭嘴!莫要忘了刀剑该指向何处!”
在方觉的呵斥下,两人终于冷静下来,但紧张的气氛依旧笼罩在众人头顶。
扶黎没有理会几人的争吵,她依旧蹲在一具尸骸的前面翻找着。
在头骨摸索时,不知何物硌了手,纤细的两指一夹,便将那物提了起来。
只见那小物头部尖锐而突出,口器尖锐而弯曲,犹如一把微小的匕首,不过那物早已死去,对她造不成威胁。
虫子?会钻进脑袋的虫子?难道便是此物要了他们的性命?
梅元知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背,路不止一条,那又何必走死路?
“方才扶姑娘说圣殿的正门并不在此处。”
扶黎听到有关自己的言论,应了声“啊?”,抬起头,双眸中流露着疑惑,那模样呆得要死。
瞧见她那模样,他眉心微动,垂头哑笑,遮掩了自己眼底的柔光,嘴角的笑意径自蔓延而开。
只是片刻,他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正色道:“此处既危险不知,那便从正门寻求入内之法,若再无他法,便回到此处,诸位看此法如何?”
扶黎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望着梅元知,心里腹诽:总算还有个聪明的。
“我赞成梅师弟的提议。”
“我也赞成。”
“我也……”
……
待众人商议完毕,扶黎将之前发现的奇特虫子递到梅元知手中,神情凝重,“此虫异于寻常,我猜测是它害了我的族人,但我不识其种类,你可曾见过?”
梅元知接过虫子,仔细端详,同时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然而最终他仍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亦不知此虫的来历。”
江镜敛见状,轻笑着从梅元知手中接过那只黑色甲虫,半开玩笑道:“还有你梅元知都不认识的东西?”
花倚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她看着江镜敛掌心中的黑色甲虫,不禁皱起眉头,嫌弃地嘟囔:“咿~好丑的虫子。”
众人皆知花倚月对丑陋之物颇为反感,因此只是轻笑几声,并未多言。
“去去去,我倒要瞧瞧这小虫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杀人于无形。”
语罢,江镜敛开始仔细观察这只虫子。
蓦然,瞳孔紧缩,面色变得苍白。
此虫是幽骸!
扶黎看到江镜敛的神色变化,心中顿时明了,他一定知道这种虫子的来历,而且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只是片刻,江镜敛平复了一下情绪,向众人详细解释:“此虫我曾在古籍中见过。”
“古籍上记载,‘于暗夜之隅,潜藏一异虫,名曰幽骸。幽骸之虫,其貌狰狞,头部尖锐异常,犹如尖锐之锥,能破石裂金,其口器更是锐利如匕首之微,非但切割万物,竟能深入生灵坚硬之头骨,吸食脑髓,以充饥肠,且刀枪不入,难以将其斩杀。’”
“有幽骸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妄生花,此花本无害,但它厉害便厉害在它们会随着人们的走动而不知不觉的进入人的身体,妄生花会吸引幽骸,故而,妄生花上常有幽骸的虫卵。”
“而这些幽骸能一击击杀这些人,定是他们粘上了妄生花,幽骸在他们体内孵化成长,食其脑髓,破颅而出。”
听到这里花倚月忍不住干呕起来, “呕……”
想到那些丑陋的虫子在脑子里乱转,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太可怕了……”
楼寂知道事情的利害,立即下达了指令,“方才我已探明出口,现下我们毫无准备,定是无法应对此处的情况,休整片刻后,立即离开此处!”
梅元知在此地角落处设置了空间标记阵法,此阵法只需将其设在想要标记的地方,便能与其建立空间联系,瞬间传送回标记的地点。
在凌霄神宫弟子休整准备期间,扶黎也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只见她拿出了一个袋子,在尸骸面前比划着。
梅元知倚着墙体调息,见她如此,不禁疑惑。
“扶姑娘在作甚?”
“殓尸,他们是我族的英雄,该魂归故里。”
每一个游子无论身在何方,都会想着归乡,游魂也别无二致,他们的英灵在无尽的时空里徜徉,渴望着魂归故里。
梅元知怔住了,心头一酸,不再多言。
在斩妖战场上阿爹是否还健在?若英勇牺牲,是否会有人替他殓尸,他的魂魄是否还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