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纱肆意的漂浮在湛蓝的天空,跟随着微风随心变换着褶皱,不只是一时嬉戏忘记了方位还是怎的,竟不经意间移动到了看戏的红日面前,遮挡住了它的视线,只能朦胧地看见一对少女正热火朝天地带领着几名妇人打扮的侍从在院子尝试着什么。
“阿姊阿姊,快成了快成了”程少商看着眼前晾晒的框架,高兴地蹦蹦跳跳,转身激动的抱住身侧高她半头的粉衣少女,将整个身形都埋在少女的怀中,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眼前的姐姐“等不了多久,这天下人都要知道我们的大名了,哈哈哈哈”
“那还多亏了我们的嫋嫋呀”林挽晏翘着脏兮兮的双手,边避免碰到怀中少女的衣角边低头碰上程少商的额头,温柔的弯起嘴角望着程少商黑黝黝的眸子鼓励到“要不是你发现温度不对劲,我们还得试上几个月,不亏是我们家的嫋嫋,未来都城的第一巧匠~”
年幼的少商实在是抑制不住不听话弯起的嘴角,红晕从脸颊爬上耳垂,像是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又像是得到了在意之人的称赞,紧紧环抱着林挽晏的芊芊细腰,害羞的将脸埋进阿姊怀里,不好意思的闷声笑了起来,过了不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又抬起头笑眯眯的盯着林挽晏,左摇右晃哼哼唧唧的叫着阿姊。
一旁歇息的莲房和妇人见状,齐齐低声笑起来,笑得少商脸颊红了又红,刚想张嘴向安安阿姊告状,一阵急烈的拍门声直接打断了一院的和谐。
“开门,快开门,我来接四娘子回府来了,你们大白天的关着门做甚”李管妇掐着腰在门外大喊,见无人应答,更加用力的拍起门来。
“别去理她”被打扰到的少商不见刚才欢喜的模样,冷脸退出林挽晏怀中,吩咐一旁闻声站起的莲房带领她们进屋先收拾东西,一脸不满地看向紧闭的大门,像是要满身的冷意穿过木质的薄门狠狠刺向门外还在无知叫嚷的妇人“不是有力气喊门嘛,让她喊上几个时辰再说”
林挽晏趁机转身擦净双手,侧头看着少商圆乎乎的脸颊,双指不经意地摩擦,心头一动,直接趁其分心不备,上手轻轻揉捏起少商的脸颊肉来。
林挽晏的突然袭击,把程少商从无法言说的恶意中抽离出来,轻轻叹气,低眉无奈地握住作乱的白皙纤细而富有骨感的双手,拉长音道“阿~姊~”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林挽晏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轻轻勾起的嘴角因后续提及的劝说落回原处。
“陇西大捷,今日正是军队凯旋归来的日子,想来你阿父阿母近几日就要归家了”林挽晏边说边抬手拢了拢程少商有些杂乱的发丝,轻哄道“你不是从消息传回都城来就一直盼着呢嘛”
“谁盼着了”程少商轻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硬细数着之前的种种“自我出生起就把我一人丢在都城,十几年来就送回寥寥几封书信,不管不问的”
“谁要盼着这样的阿父阿母”程少商说到一半喉咙哽住,抿住双唇不想再说下去,拉住林挽晏的双手,抬头郑重承诺“我有阿姊就够了”
林挽晏因着这话,本就柔情似水的眼眸越发柔软,也越发怜惜眼前倔强的少女,拍了拍紧握的双手,连忙安慰“阿姊也是,阿姊一直都陪着你。”
“可我们家嫋嫋不想看看他们的样子嘛,看看他们是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林挽晏慢慢顺毛,让少商不那么抵触与家人的第一次相见“他们也多年未与你见面,说不定,你的阿父阿母还有兄长们还在焦虑着怎么与你相见呢”
到底还是对家人有所期盼,或者说哪个孩子会不敬仰依恋着自己的父母。顺着林挽晏一声声的劝慰,一直瑟瑟缩缩的窝在墙角靠着呲牙咧嘴恐吓“敌人”的幼猫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出肉垫,打算和远来的猫群会上一会。
“阿姊,一会儿我带着莲房和莲华她们一同回去”程少商侧头看着进进出出忙着收拾东西的众人,目光扫到院中杂乱放置的工具“还得麻烦你带着剩下的人一块儿把这些工具带回去”
“放心好了,我到时候还是放在我们的那个小院里”林挽晏轻声回应“要是有什么事,你还是让莲华联系我就好,万一...有什么不顺心...”
林挽晏还想再叮嘱些什么,却被门外越发聒噪的李管妇打断了话语。
两人双双看向砰砰作响的大门,长时间的等待让本就没什么耐心的李管妇开始口无遮拦,竟大胆地说起了荤话,还招呼着随行的马夫要撞开久久没有回应的院子。
此次来接少商回家程老太太本以为是很简单的走上一趟,只叫李管妇带着车夫赶来庄子,却苦了如今喊门的李管妇。
李管妇见此气呼呼地叉着腰后退几步,边咒骂着院内的众人边快步小跑着撞上木门,却不想就在她身子要碰到木门的一刹那,一直紧闭的大门忽的从里面打开,闪得李管妇直直
跌进门里,狠狠摔在众人面前。
“哟,李管妇您这是做什么”莲华假模假样地快步走到李管妇面前,虚虚弯了弯腰,抬手遮住勾起的嘴角“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呢,怎么行起这么大的礼来”
说着就招呼早在门后备着两人,一左一右把李管妇架起来。
“都怪我们贪睡,食过饭后就在屋里歇息了,谁都没听见您来”莲华她们架起李管妇就往外走,不让她在院里里面多待多看“要不是有个觉轻的听见狗叫害怕,把我们都叫起来,还不知道让您等多久呢”
李管妇摔的这跤不轻,摔着泥地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手脚都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刚听见莲华说第一句,就想抬头骂其这小蹄子,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人不设防的架出院子,架到马车前面来。
等李管妇反应过来,程少商早已带着一众出了院子,挡在庄子门前。
“走吧,不是说家里还着急等着呢嘛”程少商冷冷的看着李管妇,毫不在意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径直走近,抬步迈向马车。
李管妇哑然,张了张嘴,莫名感觉浑身发冷,突然想起自家的程家四娘子自从在三年前与林家那位二娘子交好后,家里发生的那些稀奇事,默默咽了口唾沫将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污臜话一齐咽了回去。
真是的,怎么就因为这次四娘子被压着来了庄子,就一时忘了从前呢。
李管妇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冷汗,赔笑道“正是正是,四娘子小心些,家里都盼着您回去呢”
程少商听罢,轻声冷哼,像是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虚掩着的大门,撤手放下帷幔,催促道“走吧,莫要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