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番外—十年

青铜门内的终极，是片连光都懒得停留的混沌。

冉染睁开眼时，五千年前坠落的剧痛还残留在骨髓里，她抬手抚过眉心的裂痕，神力如断流的河，只剩涓涓细流。视线穿透浓稠的黑暗，落在不远处那个背坐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蓝色连帽衫，背影清瘦，却像扎根千年的古松，纹丝不动。青铜门的寒气渗进每一寸缝隙，他裸露的手腕上，青色的麒麟纹身却在微光里泛着暖光。

冉染这一醒，就看了十年。

她是九天神女，曾见惯昆仑墟的云海翻涌，看惯瑶池的莲开千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张起灵的过去像走马灯般在终极的虚空里流转——雪山上被遗弃的婴孩，古墓里独自面对血尸的少年，古楼中被族人推上族长之位的背影……他的人生像被人攥在手里的线，勒出一道道血痕，却偏生养出颗悲悯的心。

她见过他在西沙海底，用自己的血救了素不相识的吴邪；见过他在云顶天宫，默默断后时回头望的那一眼；最后定格在他走进青铜门的瞬间，背影决绝，仿佛走向的不是十年孤寂，而是早就预定好的归宿。

“你不冷吗？”第五年的某一天，冉染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里荡出涟漪。

张起灵回头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看了她很久，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终极制造的幻象，最后只是轻轻摇头。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有了零星的交谈。冉染说九天之上的事，说凤凰如何衔着晨曦掠过云海，说麒麟如何在火山深处淬炼血脉。张起灵很少回应，却会在她讲到兴起时，默默递过一块用体温焐热的压缩饼干。

终极的时间没有刻度，十年像一瞬，又像永恒。冉染的神力渐渐恢复，她会在他打坐时，悄悄在他周身布下暖结界；会在他被过往的记忆碎片刺痛时，摘下鬓边凝结的霜花，化成清露滴在他眉心。

张起灵开始会主动靠近她一些。有时是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台上，看虚空里闪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有时是在她讲累了睡着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他的动作总是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离十年之期还有三个月时，冉染看着他手腕上日益清晰的纹身，轻声问：“出去后，打算去哪里？”

“找他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有人在等。”

冉染笑了，指尖拂过他眉间的褶皱：“那我跟你一起。”

张起灵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波澜。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很暖，像融化的春雪，驱散了他掌心十年的寒意。

青铜门外的风带着长白山的雪气，吹开最后一道缝隙时，冉染跟着张起灵走了出去。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转身时，手仍紧紧牵着她。

她想，九天之上的风光再盛，终究不及这人间十年的相伴。他守了世界十年，往后，换她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