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环

他们没等多久，也就十几分钟，车门打开了。

张映诺和冉染衣衫齐整地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肃然，径直往崖边走去。身后的张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暗地里打起了眉眼官司。

张海楼摸着下巴嘀咕:这么快就结束了？看这衣服都没乱，难不成啥也没发生？

张云安斜他一眼：有胆你去问问族长？

张日山勾着唇角笑：该不会是族长……不行吧？

你看仔细了，张海楼努努嘴:最大的区别是夫人和族长的嘴唇都有点肿，这几十分钟，总不能就光互啃了吧？

张云岚伸手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夫人怀着孕呢，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龌龊事？

凤莹也气鼓鼓地帮腔：就是！你们这帮男人满脑子废料！是不是最近训练量太少了？要不要让族长给你们加加料，好好练练？

张海楼几人顿时脊背一凉，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们啥也没说！

张映然在一旁冷冷哼了声：“无聊。”

陈文锦站在旁边，看着这阵仗一头雾水：？？？他们说什么了？

张映诺拉着冉染站在崖边，目光一扫，就看到不远处悬崖下长着一簇鲜红色的花。

“父亲说，这里修了一处直达崖底的石阶，就在那花旁边。”他低声道。

冉染点头，望着那片幽深的谷底，轻声道：“我知道。当年凤瑶她们迁移到这里，因为地下天金石的灵气最适合凤族修行，我还教了她们驭兽之术。她们跟我说起过这个密道，我见一切稳妥才离开……哪成想……”

“物是人非。”张映诺握住她的手，“山川不变，人心易变。”

“走吧，下去看看。”冉染收回目光。

“好。”

张海楼操控着热气球在雨林上空飞行，从高处往下看，浓白的雾气在高大的树冠间缭绕，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直到飞出森林，才见一片沼泽上耸立着根根巨大石柱，柱身爬满绿色青苔和铜锈，顶端支撑着顶盖，上面残留着绚丽精致的石刻花纹，依稀能看出凤鸟图腾的轮廓。

张云岚将手中的羊皮地图递给张映诺，指尖点向地图中间的水波纹路：“这是百年前长老来探查后画的地图，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王宫沉入水底的遗址。”

“嗯。”张映诺淡淡应着。

她的手指又滑向另一边一个圆形石块的图标：“这就是陨玉的位置，我们还要往南走。刚才在崖顶看到的空地，因为太靠近树林，视线被白雾挡了，其实那片空地就在南方。”

张映诺往前望去，冉染坐在他身边，看着前方不言不语，眼中一片平静，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海楼，知道哪边是南方吗？”张云岚扬声问。

此时热气球已飞离沼泽上空，张海楼点头，手微微拉动绳索，将热气球往南飞：“错不了。”

凤莹看着陈文锦拿出指南针摆弄，轻声道：“这里磁场紊乱，指南针用不了的。”

“嗯。”陈文锦应了一声，目光担忧地望着前方的一片白茫茫。好在几分钟后，一个白色的平台出现在视野里，平台边缘的石块拼出两片翎羽贴合的样式，格外醒目。

张云岚对照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睛一亮：“就是这里！我们降落！”

张映诺也看了看，颔首示意。

张海楼见族长点头，便缓缓调整热气球高度，平稳降落在平台上。

刚站稳脚跟，就听周围树林里传来一阵嘶嘶声，一条条红色鸡冠蛇从草丛中游走而出，脊背上的红色肉冠张得老大，蛇身挺直，一双双竖瞳死死盯着他们，满眼怨毒。

先下来的几个男人立刻拿出武器，将热气球围在中心，戒备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蛇群。

等人都下了热气球，张海楼又将绳索牢牢绑在旁边一根干枯的粗大树桩上，让气球悬在半空——这可是他们回去的唯一工具，得好好看着。

对峙了许久，众人发现这些蛇只在平台外围游走，没有一条敢踏上平台半步。

冉染被张映诺护在身后，探头看了看这些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突然叹了口气：“想不通啊，蛇母本是灵兽，这里又不是什么诡异之地，这些蛇怎么变得这么阴毒了？”

她不解地摇摇头：“以前这些蛇都是被凤族当成护卫养的，最多呲着毒牙吓唬人，凤瑶说过，没有她们的命令，绝不会乱咬人。我记得当时凤瑶还抓了一条给我看，长得……嗯，挺普通的，没这么丑。”

张海楼忍不住吐槽：“夫人，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冉染挠了挠头，有些茫然：“是吗？已经很多年了？”

张日山在一旁笑：“快三四千年了。”

张映诺瞪了他们俩一眼，缓缓开口：“凤族亡族后，有一伙人循着长生的线索找到这里，他们根据凤族留下的炼丹制药之术，多半是对这些蛇做了改造。”

冉染皱着眉掐指算了算，随即扶额叹气，看着张映诺无奈道：“这不就是造孽么……怪不得我沉睡那千年，还有不少孽障业力分到我身上。”

“业力？”张映诺一听，立刻拉着她左看右看，满眼紧张，“现在还有吗？”

“没了，被你们张家积累的功德抵消了。”冉染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过因果命运本就由人心决定，半点不由天。对我来说，这点业障不过是皮毛，只是因缘际会罢了。如果当年我多看护她们百年，或许就不会出这些事了。谁能想到，这些技术会被有心人往坏处用。”

陈文锦在一旁叹了口气：“是啊，弱小的时候，自己的命运往往由别人的心思掌控，半点由不得自己。”

张映诺看着冉染，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冉染微微一笑，扬声道：“走吧！云岚，指路。”

张云岚看了看地图：“还要穿过眼前这片小树林，就到王宫的排水道了，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入地宫。长老说，那是蛇母的领地，鸡冠蛇摄于蛟龙的气息，不敢进去。”

众人随着她走出翎羽平台，那些鸡冠蛇像是被什么震慑住了，不敢靠近，只敢在他们周身十米外游走，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陈文锦跟在凤莹身后，实在心怯，忍不住往冉染身边靠了靠。张映诺看到了，眉头微蹙，但见冉染一脸不在意，也就没说什么。

沼泽边的密林里潮湿闷热，遍地虫蚁，走几步就被蚊子叮几个包。

冉染正想放开气息驱散虫蚁，却被张映诺按住手腕：“我来。”说罢，周身散出淡淡的麒麟血气，众人周身五米内的虫蚁瞬间从草丛中逃窜远去，连跟在身后的鸡冠蛇也渐渐退了大半。

走了一个小时，张海楼和张映然在前方开路，用砍刀劈断挡路的藤蔓。闷热潮湿的环境里，陈文锦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而张家人只是面色微红，气息依旧平稳，脖颈间青色的纹身隐隐显露——那是他们调节体温的标志。

陈文锦抓着帽子当扇子扇风，心里有些羡慕：刚才不小心碰到张云岚的手臂，竟像冰肌玉骨般清凉。听她说，张家人不管男女，都能通过血液调节体温，一般三四十度的高温不会出汗，真到了六七十度的极端环境，才会通过出汗缓解温度对皮肤的伤害。

这时，张云安开口介绍道：“中部档案馆有最早的文献记载，夏某年，天石落于西北，远近皆见，火光赫然照天。张氏、凤氏遥见，待火息后极奔上前，视地中有一深洞，巨大极深。下视之，星在其中荧荧然，良久渐暗，尚热不可近。乃得一圆石，窍孔密布，有长虫爬出，凤氏进而观之……”

他话未说完，前方的密林已渐渐稀疏，隐约能听到水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