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易容的家伙事儿呢？”张海楼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张映诺转身往二楼走，没多久拖着一个灰扑扑的大行李箱下来，“咔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化妆品、膏状颜料和厚薄不一的橡胶面皮，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倒像个小型化妆间。

张海楼和张云安凑到镜子前摆弄起来，眼影刷蘸着颜料在脸上涂涂画画，又往脸上贴橡胶皮，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再转过身时，两人已变成两个全然陌生的年轻男人，一个眉眼粗犷像市井混混，一个文质彬彬似白面书生，连声音都变了调。

凤莹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张云安脸上的面具，被他轻巧躲开。

“别碰。”他皱着眉，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暗沉沙哑，“这胶沾得牢，碰了容易起皱掉下来。”

凤莹的好奇心更重了，却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转身去楼梯下的仓库翻找衣服。

张海楼从箱子里拎出一件花衬衫，刚凑到鼻尖就皱起眉，嫌弃地扔回箱里：“族长，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都馊了！”他今天伪装的是暴发户二代，胸口特意挂了条粗金链，手指上套着好几个金戒指，一口长沙方言说得地道，配上这花衬衫，倒真有几分土鳖土豪的模样，可惜味道实在上头。

“洗过的。”张映诺也被那股酸馊味呛得皱眉——他明明托黑眼镜送去洗衣房洗过，怎么还这样？

冉染捂着鼻子从沙发上探出头：“去外面买件新的吧，仓库里怕是生老鼠了。你们族长这仓库……怕是好几年没开过了，味儿都捂馊了。”

“有老鼠？”凤莹吓得往张云岚身边躲了躲，脸上露出几分惊惧。

张海楼和张云安对视一眼，齐齐叹气——族长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连仓库都懒得打理。

张云岚却撸了撸袖子，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走进仓库，“啪”地打开灯，开始翻箱倒柜地清理。没过多久，就听里面传来几声“叽叽”的尖叫，接着她捏着一张纸巾走出来，手里拎着只插着飞镖的死老鼠，走到院门口抬手一扔，老鼠尸体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街角的垃圾桶。

“搞定。”她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张海楼赶紧又翻了一遍，找了件味道较轻的黑色夹克换上，冲张云岚笑了笑：“走了，晚上不用留饭。”说罢与张云安一同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凤莹望着他们的背影，犹豫着问：“他们就这么去……不会有问题吗？”

“家族任务，常规操作。”张云岚一边收拾碗筷准备午饭，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去买个菜。

“你不担心？”凤莹还是觉得悬。

“死不了。”张云岚笃定地说，手里的动作没停。

凤莹咬了咬唇，主动上前帮忙洗碗：“我能学这些吗？像你们一样……有能力保护自己，也能帮上云安。”

张云岚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张映诺，扬声问：“她这岁数，还能教吗？”

张映诺怀里抱着仍在熟睡的冉染，手里翻着一本古籍，心不在焉地答：“武功就算了，筋骨都长硬了。其他的易容、追踪、反侦察可以教些基础，能不能精深，看她自己悟性。”

“听到了吧？”张云岚拉过凤莹的手，“走，去我房间，先教你易容打底。”

凤莹激动得连连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下午三点，黑眼镜不请自来——这位前几天还说接了个活，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的主，此刻正晃悠悠地站在院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张映诺听出他的脚步声，目光淡淡扫向门口，怀里的冉染依旧睡得香甜，连午饭时被叫了两声都没醒，小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

黑眼镜自来熟地走进来，拿起果盘里的灵果咬了一大口，冲张映诺扬了扬下巴：“想我了没？”

张映诺瞥了他一眼，见他气色红润、步履稳健，不像受伤的样子，便没再多问，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色——是不是昨夜双修时，他修为太低拖累了她？怎么今天睡了这么久，连灵果的香气都没吵醒她？

“我就知道你想我，哑巴。”黑眼镜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正要往冉染旁边的沙发坐，却被张映诺伸手拦住。

“啧啧，才几天啊，连瞎子的位置都被挤没了？”他捂着心口假哭，“嘤嘤嘤，这日子没法过了，族长有了夫人就忘了兄弟。”

张映诺皱眉指了指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黑眼镜这才明白过来——是怕吵醒冉染。他耸耸肩，绕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点评：“嗯，好吃，比上次的还甜，云岚手艺见涨啊。”

“活干完了？”张映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黑眼镜咽下糕点，摆了摆手：“别提了，接了个保镖活，还没开工呢，老板自己下楼梯摔骨折住院了，说要躺俩月。我把活退了，押金没退，也算小赚一笔。”他顿了顿，四处扫了眼，“你那俩手下呢？往常不都围着你转吗？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出任务，汪家的事。”张映诺言简意赅。

黑眼镜挑眉一笑：“要帮忙不？我闲得慌。”

“不用，人够。”张映诺摇头，目光落回冉染熟睡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黑眼镜也不再追问，继续埋头消灭盘子里的灵果。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他吃东西的窸窣声，和冉染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