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安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膝盖上,微微低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普通人。有鬼,有魔,有山精鬼怪,也有寿命远超常人的人类。这类人大多以消灭恶鬼邪祟、守护一方安宁为生,我们便是其中之一——都来自东北的同一个宗族,姓张。”
妖魔精怪?凤莹心里猛地乱了乱。现在不是科技昌明的社会吗?不是总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可看眼前三人一脸严肃,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笑,试探着问:“你说你们寿命很长,具体是多长?总不能真像神话里那样活几百岁吧?”
“唔……”张云安揉了揉头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出生于1881年,清末那会儿。张海楼比我小几岁,大概是1887年的,张云岚要晚些,1940年后出生的。”
“你说……多少?”凤莹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贴上张云安的脸,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满眼惊奇,“1881年?那你今年……一百四十多了?你们这是怎么保养的?哇,皮肤好嫩,连毛孔都看不见,还这么白……”
身为女人,她是真的羡慕了。早就知道男朋友长得俊朗,却没想到他竟是个百岁“老人”,还嫩得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保养术简直逆天。
张云安面不改色地任她打量,等她摸够了,才缓缓开口:“我们宗族的人,一旦成年,容貌就会维持在青壮年的状态,直到生命尽头才会迅速衰老。一般来说,我们能活四百岁左右,族长血脉更强,能超过六百岁。”
“族长?就是刚才那位气质清冷的先生,和那位很美的夫人?”凤莹坐回沙发,声音还有些发飘,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云安点头,她便追问道:“那今天那帮人为什么非要抓我?我就是个普通医生,和你们说的这些……八竿子打不着啊。”
张海楼放下茶杯,接过话头,语气瞬间冰冷下来:“抓你的是汪家的人,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从明朝起就盯着我们张家的长生秘密,而你,是汪家真正创始人汪藏海的直系后裔。”
“这样?”凤莹皱起眉,心思转得飞快,“可他们带枪下死手,倒像是要灭口,不像是要认亲……难道现在的汪家,早就不是当年汪藏海的后人了?是被人鸠占鹊巢了?”
张云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欣赏:“你说得对。现在的汪家,早就不是当年的汪家了。他们是汪藏海仆人的后裔,顶替了真正的汪氏,用你祖先留下的家产和秘术壮大势力,而你这个直系后裔,自然成了他们要斩草除根的眼中钉。”
凤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紧:“这么说,我身上也有他们想要的秘密?他们抓我,一是为了抢夺祖先留下的资产,二是为了我身上的凤族血脉?”
张海楼想起生死簿上的记载,补充道:“你母系祖先姓凤,是凤族后人,也是长寿一族,以玄鸟为图腾,和我们张家祖上是世交。后来凤族遭逢变故,几乎灭族。当年有一支凤族后裔在昆仑山救了汪藏海,两人结为夫妻,才有了你们这一脉——你和你妹妹梁湾,是现存为数不多的凤族直系后裔。”
凤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身上有纹身的。那天在医院更衣室换衣服,被同事打趣“啥时候偷偷纹了身,还挺别致”,她才对着镜子看到,不知何时,一片青黑色的纹路已爬满后背,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这纹身平时不显,遇热或情绪激动时才会浮现,她一直瞒着同事,却没想到还是被汪家的人盯上了,才有了今天的袭击。
“这个纹身……为什么最近才显出来?”她不解地问,“以前从来没有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张云岚和张海楼同时看向张云安,眼神里带着询问——这事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前几日,我给她吃了夫人给的灵果,大概是灵果的灵气激活了她体内的凤族血脉。”张云安坦然道,当时只想着让她补补身体,倒没料到会有这效果。
凤莹这才想起傍晚那颗神奇的果子,对那位神秘的“夫人”越发好奇,却也知道自己刚被接纳,不宜追问太多,便转而问道:“刚才那两位……族长和夫人,也是你们宗族的人吗?他们看起来……很特别。”
“是我们的族长张映诺,和夫人冉染。”张云安简单解释,“族里的事都由他们说了算。而且,夫人不是普通人,她的能力……很难用言语形容。如果没遇到我们,你的寿命本就比常人长,有了凤族血脉加持,只会更长,或许能活到两百多岁。”
凤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苦笑了一声:“难怪……我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八岁,好像没怎么变过。同事总夸我保养得好,说我驻颜有术,其实我从来不注重这些,熬夜倒班是常事,可睡一觉就精神了,连黑眼圈都很少有。现在想来,大概是血脉的缘故吧。”
张云岚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别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时光久了,自然就学会藏起自己的特殊了。我回屋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张海楼也跟着起身,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我也睡了,明天还得去查汪家的基地。”
“走吧。”张云安拉起凤莹的手,带她往自己的房间走,“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不碍事。”
“那会不会不舒服?地上多凉啊。”凤莹有些不好意思。
他失笑摇头:“我们从小训练,风餐露宿是常事,躺、坐、站着都能睡,现在这样有屋子遮风挡雨,已经算奢侈了。”
凤莹想起电视里清末民初的动荡生活,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房间。
夜色渐深,二层小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余下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柔的静谧,仿佛刚才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