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岚也是一脸无奈:“他说什么都不去医院,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来这儿碰碰运气。”
张海楼毫不见外地坐到冉染和张映诺身边,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就自斟自饮,又抓起果盘里的灵果啃得香甜,完全无视旁边张映诺投来的慑人目光,依旧自顾自地吃喝。灵果入喉,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他体内的真气立刻自发在经脉中运转起来,配上冉染白天教的功法,不过片刻功夫,就感觉修为稳了稳——这一日的修行,竟抵得上自己埋头苦练一个月!
他心里暗暗感叹,族长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吃的用的住的地方都透着灵气,看来以后得赖在夫人身边,随时蹭点好处才行。
张云岚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张海楼嘴没停,果盘里的灵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赶紧伸手抢过果盘,推到冉染面前,无语地瞪着他:“张海楼,你是猪吗?晚饭吃了那么多,还在这儿猛炫!”
张海楼斜睨了她一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夫人都没说什么”,手上却没停,又抓了颗灵果塞进嘴里。
冉染被两人逗笑,伸出手指轻点果盘和青瓷茶壶,原本空了的果盘瞬间被填满,茶壶也重新注满了温热的茶水。“没事,让他吃吧,云岚你也吃。”
她随即看向一脸茫然的张云安,语气温和:“你过来,我看看你胸口的伤。”
张云安愣了愣,下意识走到冉染面前。她正欲伸手,却被张映诺轻轻拉住手腕。他抬眸看向她,眼神严肃,沉默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让她碰别的男人。
冉染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好笑地挑了挑眉,顺从地收回手:“好,那你来吧。”
张映诺这才松开她,起身走到张云安面前,指尖在他胸口虚虚一点,一股精纯的麒麟真气探入。不过片刻,他指尖微动,就见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被真气牵引着,缓缓从伤口处滑出,“叮”地一声落在石桌上。
张海楼见状,立刻起身捡起刀片,揣进兜里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着“洗洗还能用”。
“回去休息吧。”张映诺拉过冉染的手,转身就往二楼走。
“好。”冉染顺从地跟上,经过张云安身边时,淡淡说了句,“伤口没事了,灵气能慢慢修复。”
张云岚拿起一颗灵果递给还在发愣的张云安:“吃了吧,补补气血。”
张云安迷茫地接过灵果,侧身给两人让开道路,看着他们相携走进房门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就是传说中失踪多年的族长?还有那位夫人,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出的气度,刚才那一手,简直不像凡人……
“坐一会儿吧。”张云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
“那是……”张云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话没说完,却满是不确定。
“是夫人和族长。”张云岚语气里带着敬畏,“族长这些年一直住在长沙,只是我们没找到罢了。”
张海楼从屋里出来时,手里捏着张纸巾擦着刀片,擦完随手一收,刀片就消失在指尖。他倚着石桌,看着张云岚锁上大门,忽然轻声问道:“你在外面有相好的?”
张云安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含糊道:“什么相好的……别乱说。”
“还装?”张海楼挑眉,笑得促狭,“刚才提到医院,你那反应,十有八九是有心上人了,而且对方十有八九在医院工作,护士还是医生?”
张云岚也看出了端倪,想起他死也不去医院的倔劲儿,恍然道:“难怪你死活不肯去医院,是怕被她撞见?”
张云安沉默着没反驳——张家人对人心的感知本就敏锐,这点事确实瞒不住。
张海楼收起玩笑的神色,倚着桌子问道:“她知道你是什么人吗?知道张家的背景吗?”
张云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依旧沉默,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张云岚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虽然现在张家不阻止和外族人成婚,但你得想清楚——咱们张家人寿命长,背景又复杂,普通人未必能接受。前几年有个族人,和一个普通人相爱,对方知道真相后,要么疯了似的乞求长生,要么熬不过时光漫长,最后闹得两败俱伤。长老们没办法,只能用青铜铃洗去对方的记忆,最后还不是劳燕分飞?”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每年长老都要求,张家未成亲的男女满二十岁最好内部消化,就是怕重蹈覆辙。毕竟,一头貌长青,一处坟荒茔,这样的结局,太苦了。”
“她是孤儿。”张云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或许……她能接受的。”
他想起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想起她被自己冷脸对待时,依旧温柔递过来的热咖啡,心里就软了软——那些细碎的善意,像微光一样,照亮了他常年守着档案馆的孤寂。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张云岚收拾好石桌上的果盘和茶具,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张云安道:“晚上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族长家里没多余房间了。”想了想又补充,“我去给你拿件张海楼的干净衣服,你把渗血的衬衫换了。”
张云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疑惑地解开衬衫扣子,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伤口竟已愈合得毫无痕迹,只有衬衫上那片暗红的血渍,还在无声昭示着刚才的伤确实存在过,他都要以为自己经历的是场幻觉。
张云岚拿了件黑色T恤扔在沙发上,探头看到他盯着衬衫上的血迹发呆,扬声喊道:“别看了,是刚才那杯茶里的灵气起了作用,夫人泡的茶,没那么简单。衣服放这儿了,换完记得关客厅的灯,我回房间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留下张云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件沾血的衬衫,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眼底的迷茫更深了。这个族长,这位夫人,还有现在的张家,似乎都和他守着档案馆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