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张瑞峰瞥见张映诺脖颈处露出的一小截蓝色翎羽纹身，那纹路间似有微光流转，带着熟悉的神力波动。他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既然大人不让我们进，就在这儿等吧。神魔之间的争斗，咱们凡胎肉体的，插不上手。”

千年前大人与魔族大战的场景，族中古籍有零星记载——打了整整七天七夜，天上日月变色，地上山崩地裂，连沧海都化作了桑田，多少异兽生灵在余波中消亡。若非大人早布下阵法护住张家，恐怕这一族早在千年前就已绝代。如今看这翎羽纹身与族长深度绑定的模样，这小子在大人心中的分量，早已不言而喻。

至于张逐日当年的心意……张瑞峰暗自叹了口气，人都死了几千年，往事如烟，再提也无益。

黑眼镜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刚才那番变故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他看着张映诺脸上那罕见的无奈，啧了一声：“认识几十年，还是头回见你这表情。”这小子向来面无表情，哪怕遇上再难缠的鬼怪，也只是闷头直攻，这般手足无措、无能为力的模样，实在新鲜。

张瑞峰在一旁解释：“刚才映诺想进去，大人的神威一压，青铜门自己就把他推出来了。”他身为当年参与建造青铜门的一员，对这扇门的“意识”多少能感知几分，这门，早已认主。

“真的？”黑眼镜眼睛一亮，玩世不恭的笑容里藏着促狭，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却被张映诺那“看死人”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憋在心里偷笑——没想到哑巴也有吃瘪的时候。

张瑞峰招呼众人找地方休息，补充体力。只有张映诺依旧抱着刀，一动不动地站在青铜门前，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巨门，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黑眼镜塞了颗灵果到他嘴边，他也只是机械地咬了几口，味同嚼蜡，心思显然全不在这上面。

陈文锦拿出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举起相机拍摄四周景象。张瑞峰看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别记张家密道”，便没再干预——这青铜门，没有鬼玺和麒麟血，外人根本进不去；就算侥幸进去，里面还有三道血脉屏障等着，不怕心怀不轨之徒来闯。

本家档案馆的记录人张海英也没闲着，在记事本上飞快记录，时不时喊来族人帮忙测量门的高宽、土地质地、空气含量，又对着蚰蜒拉棺拍了几十组照片，甚至用玻璃瓶收集了些碎石样本，连远处一闪而过的影子都没放过，力求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门内，冉染正打量着这片陌生之地。灰蒙蒙的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唯有一束白光从门内这头直照到那头，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像一道天然的引路标。满地红色碎石望不到边际，踩上去发出“咔嚓”轻响，只有一条黑色石道从门口延伸向远方，石缝里似有黑色星光流转，带着诡异的吸引力。

抬头望去，天幕上竟有个一人多宽的黑色窟窿，隐隐散发出勾魂摄魄的魅惑气息——若是凡人在此，定会被这气息引诱，心甘情愿地投身其中，化作魔界的养料。

冉染唇角勾起一抹轻蔑，周身法力骤然运转，眉心神纹亮起幽蓝光芒，黑色眼眸瞬间化作冰蓝，带着凛然神威。她双手掐诀，身边的冰蓝色长剑骤然嗡鸣，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刺向那黑色窟窿……

外界，时间缓缓流逝。三个小时过去，青铜门依旧紧闭，毫无动静。张映诺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却连一丝声响都听不到，心像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张瑞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