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被风卷着打在窗上，沙沙作响。行人裹紧大衣匆匆来去，天边渐渐暗了，路两旁的人家陆续亮起灯火，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棂洒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咚咚咚”，敲门声伴着饭菜的香气一同传来。

冉染打开门，门口站着笑眯眯的老奶奶：“孩子，吃饭咯。”

晚饭吃得很舒服。或许是卸下了些许防备，张映诺周身的尖锐气势淡了许多，虽依旧是那张冷脸，却柔和了不少。冉染陪着老奶奶说话，老人家絮絮叨叨讲着村里的趣事，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雪光。

夜里，张映诺向老奶奶要了床被子，铺在地上，和衣躺下。

冉染合着眼躺在床上，听着他呼吸渐匀，才悄悄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他的睡颜。

他睡着时眉头微蹙，像是还在惦记着什么，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看着看着，神色渐渐变得复杂，末了忽然笑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盘膝打坐起来。

“这世界真是到了末法时代……”半响，她轻叹出声，手撑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无奈，“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运起功法吸纳灵气，可刚填满半条经脉，周遭的稀薄灵气就被抽干了。

“明明是人族文明发源地之一，龙脉凝聚之处，怎么灵气会这么少……”她皱着眉，又想到他梦中那些关于未来的危机，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翻了翻自己的空间，她稍稍放下心来：“幸好存了足够的灵石仙石。等找到时空裂缝，帮他解决了那些麻烦，再助他提升修为，能扛住时空风暴了，就带他回神界去。”

“回家啊……”想到这里，她睁眼看向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千年前你们先祖欠我的情，就由你来还吧。作为帮你摆平麻烦的回报，你得跟我走。”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短短两日，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每次想深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她懒得费神追查——若不是这份特别，寻常凡人哪入得了她的眼？若是他敢拒绝……她指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大不了直接捆了走，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

想通了这点，她不再纠结灵气稀薄的事，直接取出两块莹润的仙石，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光晕，开始吸纳仙力恢复法力。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房间时，张映诺已经睁开了眼。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冉染不在房内。外间传来她和老奶奶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起身穿衣，收拾好背包和刀盒，刚转身，冉染就端着一碗粥进来了，放在桌上：“早饭，我给你做的。”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体内缓缓散开，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他抬眼看向笑眯眯的冉染，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又在里面加了什么灵物。

她轻咳一声，摆出几分严肃的样子：“千年前你们先祖曾有恩于本君，如今便由你承这份情。以后你去哪，我跟哪，衣食住行都得听我的。”心底却暗笑：想拐人，总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跟在他身边才行。

张映诺眉头微蹙，想说什么，可想到两人之间悬殊的能力，又把话咽了回去。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随你。”转身拿起背包和刀盒，推门出去了。

冉染笑着放下一小块金子当住宿费，跟老奶奶道别后，快步追了上去。

出了村子，他们坐上一辆往镇上的牛车。崎岖的土路让钉着木板的车架颠簸不停，冉染皱着眉，手紧紧抓着车沿。可转头看见身边的张映诺，竟随着车身的起伏轻轻晃动，神色淡然得像是在享受这份颠簸，她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看路边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