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处置混元教,睿昌王和北蛮三方勾联谋反一事,表现卓越,立下大功,再加上李渊觉得自己年势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而太子尚幼,本来他看好的辅政大臣傅海廉和陈彦允等人因为通敌谋反一事,死得死,贬得贬,最终为了江山社稷,朝堂稳固,李渊封李秀宁为镇国公主,并立下圣旨,待自己百年之后,让李秀宁为摄政公主,辅佐幼君。李渊想着李秀宁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又能力卓绝,由她来辅政最为不过了。
朝堂风波暂时平息,李秀宁得了不少好处,她心满意足,如今暂时没什么事情,李秀宁就将心思转到叶限身上了,叶限上次被萧游所害中毒,毒虽解了,可是身体却差了很多。李秀宁那段时间忙,也只能让太医为叶限调理身体。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李秀宁亲手接了为叶限调理身体的活。
李秀宁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窄袖衫,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瞧上去不像当朝镇国公主,倒像个寻常医女。她正低头捣药,杵臼相击的声音不紧不慢,和着窗外竹叶沙沙的响动。
叶限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他的目光越过书页上沿,落在李秀宁的背影上,看她将捣好的药泥倒进一旁的药锅中,加水熬制起来。
“看什么?”李秀宁头也不回,声音里含着笑意,“是不是觉得本宫穿这身也好看?”
叶限耳根微热,放下书卷:“公主今日不用上朝?”
李秀宁道:“父皇说我这阵子辛苦了,准我歇一段时日。正好,把这阵子欠你的补上。”
她说得轻描淡写,叶限却知道她这阵子是怎么过来的。混元教与睿昌王、北蛮三方勾连谋反,朝野震动,李秀宁调兵遣将、审理案卷、安抚人心,整整几个月都没怎么合眼。他中毒之后身体虚弱,只能困在府里,看着她早出晚归,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忙。他觉得自己好没用,无法为她分担。
待药煮沸,李秀宁将药倒进药碗里,待晾得差不多了。
“来,喝药了。"李秀宁把碗递到他嘴边,见他伸手要接,手往回一缩,“别动,我喂你。”
叶限无奈:“我手又没伤……”
“我乐意。”李秀宁挑眉,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唇边,“张嘴。”
叶限定定看了她两秒,终究还是张了口。药汁苦得他眉头一跳,待喝了药,李秀宁立刻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回。
“你堂堂镇国公主,就做这些事?”叶限含含糊糊地说。
“镇国公主怎么了?”李秀宁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理直气壮,"我辅佐的是天下,照顾的是你,不冲突。"
她说这话时神色坦荡,眼睛亮晶晶的,像三月初融的溪水。叶限看着她的眉眼,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发烫。
李秀宁在叶限吃完了蜜钱,缓解了苦味,又让脱了上衣,趴着,给他施针。银针细细的,刺入后背穴位时有微微的酸胀感,叶限闭着眼,感觉她的手指按在他肩胛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温度。
“你瘦了好多。”李秀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意味,“这段时间,我天天让厨房给你炖补品,怎么还是没养回来?"
“中毒伤身,哪里有那么快……”
“所以我亲自来给你调理身体,定要将你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李秀宁道。
叶限:“白白胖胖?听着不是养人,像是养猪呢!”
李秀宁顺着他的话道:“是啊,养猪呢。”
李秀宁收了针,拍了拍他的肩:“药浴已经备好了,在里间。你去泡着。”
叶限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宁正低头写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侧脸的线条被日光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边。她忽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一弯:“怎么,想邀请我一起泡?”
叶限耳根烫起来,快步闪进了门内。身后传来李秀宁放肆的笑声,清脆得像碎玉落在瓷盘上。
药浴的水温恰到好处,水里加了不少好药材,气味微苦却并不难闻。叶限靠着桶壁,闭目养神,热气蒸腾上来,将他苍白的脸熏得有了些血色。他想着这几个月的事,想着李秀如何在刀光剑影里替他挡下暗算,如何在深夜回到府中还要来看他一眼才肯去睡。
水声响动,他猛地睁眼,李秀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挽着袖子,手里拎着个小木桶,里头是滚热的水。
"你——"叶限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我什么我?”李秀宁面不改色地往浴桶里加热水,拿手试了试温度,“怕我吃了你?你放心,你现在这身板,我还不舍得。”
她把木桶放在一边,顺势在浴桶边沿坐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限只露出一个脑袋,脖颈到肩膀都埋在水下,热气熏得他眼睫湿漉漉的,整个人难得露出几分狼狈又乖顺的模样。李秀宁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声音压低了,带一点慵懒的亲昵:
“阿限,你好好养着。这天下的事,我管得了;你这个人,我也管得了。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我眼皮底下,把身子养得结结实实的——”李秀宁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在他脸上,“然后,再以身相许,好好报答我。”
叶限被李秀宁撩拨得浑身滚烫,可惜心有余力不足,他就是想要做什么,身体也不允许。他沙哑着嗓子,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宠溺的对李秀宁道:“别闹了!”
李秀宁见此,哈哈大笑,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狡黠。药庐里水汽弥漫,药香温醇,窗外有鸟雀叽喳地叫着,日光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镇国公主的休沐日,没什么军国大事,没什么奏折案卷,只有她调戏驸马的轻松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