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的案子尘埃落定后,朝中不少人都在等着看李秀宁的反应。毕竟婚约定下好几年,公主府都建好了,眼瞅着明年就要成婚,准驸马忽然被撸了爵位官职流放岭南,换了谁家姑娘不得哭几场闹几回。可李秀宁那边安安静静的,该吃吃该睡睡,该做什么做什么。
有人忍不住去她面前探口风,说些"公主节哀""那李持实在是不争气"之类的话,李秀宁便道:"他犯了国法,父皇秉公处置,那是应当的。我有什么可哀的。"
李秀宁说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像硬撑,倒像是真心这么想。
这话传到了李渊耳朵里。他起初还担心女儿心里难受却强忍着,悄悄让人多盯着些公主殿的动静。可观察了大半个月,秀宁确实没什么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脸上连一丝愁容都不见。李渊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下来,对李秀宁的满意又添了几分,不恃宠而骄、不以私情废公义,遇上这么大的变故还能沉得住气,这才是皇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有一回御书房里只有父女二人,李渊批完折子随口提了一句:"李持的事,你没怪父皇吧?"
李秀宁正给他添茶,手稳稳的,茶汤注进杯里一点没洒,放下壶才说:"父皇依法办事,儿臣为何要怪?李持若没做那些事,谁也冤枉不了他。他既然做了,就该承担后果。儿臣若是求情,反倒让父皇为难。"
李渊听了这话,靠在椅背上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比你母后看得明白。"
李渊想起皇后那日替李持求情的事,心里不由有些感慨。秀宁这份通透,不像她母后,倒有些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之后又过了些日子,平田法推行得渐渐顺利起来,李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便又琢磨起李秀宁的婚事了。女儿明年就十八了,驸马的事若一直拖着,终究不是个事。李持虽然不中用了,可京中家世清白、品貌端正的年轻子弟还有的是。他打算重新为李秀宁选一位驸马。
这回他打算再慎重些,不仅要看家世人品,还得看看这人的行事作风是否稳妥,别又弄出个李持第二来。
李渊说要重新给秀宁选驸马,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这次比上回还上心,让礼部和宗人府把京中所有适龄未婚的勋贵子弟都摸排了一遍,最后挑出两个人选,让内侍分别打听了近两年的言行举止,确认没什么污点,才把名单定下来。
李秀宁被叫到御书房看名单时,李渊脸上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想必是对这回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颇有信心。他把那张洒金笺推到女儿面前,一边喝茶一边说:"这两人朕都细细看过了,家世、人品、才干都没得挑,比上回那个李持稳当得多。"
第一个人是英国公府的幼子韩章,在国子监读了好几年书,刚刚授了翰林院编修,文采虽不及他堂兄韩晗那么出众,但性情沉稳,踏踏实实读书做学问的性子,李渊很欣赏。第二人是今年的探花郎的周文渊,文章写得好,人也生得清俊,前途不可限量。
李秀宁把两个人的名字和履历看完,默不作声地把纸放回桌上。这两个人选她都不满意,毕竟都不能让她接触到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