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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二十四计(十七)

综穿:每个世界凹人设

谢淮安是天不亮就醒的。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日卯时不到便起身,洗漱、读书、处理杂务,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这个习惯跟了他许多年,像刻在骨头里的钟,到了时辰便自动醒来,从无例外。

可今日醒来时,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淡淡的,将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空气里有昨夜残存的烛火气息,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味道——大约是她的气息,干净的,凉丝丝的,像清晨的露水。

谢淮安微微侧过头,白秋练睡在他身旁,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墨缎。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极了,不再有往日里那种清冷的疏离感。

谢淮安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说不清这一刻心里的感觉。像是有一汪温水,从胸腔里慢慢地漫开来,漫到四肢百骸,漫到指尖和发梢,整个人都是暖的、妥帖的、安稳的。他活了二十余年,在家破人亡后,头一次在清晨醒来时,觉得这世间是值得期待的。

他有了妻子,他有了家。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每转一次,嘴角的弧度便大一分。他不是一个容易笑的人,可此刻他忍不住。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轻轻地、极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秋练没有被惊动,依旧沉沉地睡着。他想她大约是累坏了,谢淮安的耳根微微发热,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谢淮安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房。

厨房在院子东边,不大,但灶台、水缸、案板一应俱全。昨日王婆婆帮着收拾过,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谢淮安挽起袖子,先烧了一锅水,又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淘洗干净,倒进另一口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小火慢慢地熬。

谢淮安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他也是自己做饭的,只是做得很是简单,比如一碟咸菜,几个馒头,对付一顿便是。可今日不同。今日他不是一个人吃,他还得想着白秋练的口味。她喜欢吃甜的,但又不喜太甜;她喜欢软糯的东西,但太黏的又不爱。他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又从柜子里翻出几颗红枣,洗净了,切成小丁,丢进粥里。

待水烧好了,他舀了一盆兑上凉水,将水温弄到合适的温度,端进屋里,放在脸盆架上。又将新做的帕子叠好搭在盆沿,皂角放在旁边,洗漱的东西一一摆好。他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又回到厨房去看粥。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小碟咸菜,随后又将包子热好。

他端着托盘走到卧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白秋练醒了。

谢淮安推门进去,见白秋练正坐在床边,白秋练刚想将衣服麻利的穿好,见谢淮安进来,急忙想到自己的人设,改为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那条受伤的胳膊,微微抬着,像是想自己穿衣服,却又使不上力的样子。

谢淮安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胳膊还疼吗?”谢淮安问。

“不疼了。”白秋练说,“就是有些使不上劲。”

“我帮你穿。”谢淮安将耐心地帮她穿好衣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先套左袖,再套右袖,套右袖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碰到她肩上的伤。然后系带子,系得不紧不松,刚好妥帖。白秋练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衣带之间,晨光落在他的侧脸。

穿好衣裳,谢淮安又拿起梳子,站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将长发拢到背后,然后一下一下地梳起来。他梳得很轻,梳齿从发顶滑到发梢,遇到打结的地方便停下来,用手指慢慢解开,绝不硬扯。白秋练从铜镜里看着他的身影,他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公事。

“你会梳女子发式?”白秋练问道。

“跟王婆婆学的。”谢淮安老实答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梳得不太好。”

白秋练笑了。她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谢淮安从镜中看见她的笑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又低下头继续梳。

梳好了头,他端来水,将帕子浸湿了拧干,递到她手里。白秋练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气息透过帕子渗进肌肤,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白秋练洗漱完毕,谢淮安让她过来吃饭,怕她手不方便,谢淮安还想要喂她吃,白秋练表示自己吃饭还是能自己吃的,毕竟穿衣梳发是情调,吃饭这事儿,她要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