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语嫣抬头,却只是对上他的眼眸一瞬又垂了眼睑,“是。”她答得诚实,却又紧接着解释:“可那又如何?“
“自然不如何,只是我很开心。”
李相夷笑着,从未想过掩饰。
王语嫣忍不住抬首与他对视,“我承认,方才我只见到你与阿紫姑娘相谈甚欢,心中的确有些不舒服,可那些不舒服,不过是因为我也没那么坦荡。”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高尚之人。”她抿唇,转过身往一旁走了两步,蛾眉轻蹙,“李公子,我不高兴,并非是因为心悦于你所以不高兴,只是平日里……”
李相夷将她的话接了过去,语气柔和,“只是平日里我总是在你身后,今日突然不在,偏又和另一位姑娘有说有笑。就像是自己心爱一支玉簪,一方手帕,有朝一日忽然被旁人握在了手里把玩,心里便莫名堵得慌。不是喜欢,是习惯,对么?”
他的声音温软如春风,恰中了她心底那点才理清的混沌。
王语嫣肩头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听着颇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只是如此,哪有就有什么不坦荡,不高尚呢?”李相夷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发丝上,笑意温和:“人心本就非琉璃,不会人人都通透无瑕。何况……”
他嘴角笑意愈深,“你怎么就知道,你如今会这般想,不是我故意为之的呢?”
王语嫣愕然抬头,与他含笑的双眸对视 ,怔怔地说不出来话来。
他弯了眉眼,“其实见到你的第一日我就知道,你口中的那位表哥是你的心上人。”
“你知道?”王语嫣越发错愕。
“你提及他时的模样,与我见你时的模样何其相似呢?”他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瞧进眼里,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她提起心上人之时的情态。
“那你为何还……”
“其实那日误闯山庄之后,我曾向人打听过你家,也打听过燕子坞的慕容公子。”今日,或许格外的适合将话摊开来说。“倘若你跟他真是两情相悦,李相夷或许再也不会去曼陀山庄。可惜……”
可惜,他们不是。
“你说自己不坦荡,其实错了,”李相夷的步子逼近了些,“真正不坦荡的人,是我。”
王语嫣退一步,他便再进一步,难得在她面前显得有些霸道,直到她身后抵到了栏杆,退无可退。
“从那时我就在想,只要我在你身后久了,近水楼台,天上月总会是我的。”他笑,“如今看来,我的确没有白等。”
“你……”王语嫣呐呐的,就这么看着他,语不成句,亦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好半晌,她像是反应过来,急匆匆往一旁避让了去,语气犹带怔然,“我真的值得你这样费心么?”
“值得。”李相夷答得干脆极了,“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姑娘,光明正大也好,投机取巧也好,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