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文抱质11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又不是多了不起，至于那么大的排场？”

　　“就是啊蓝田兄，她不就是仗着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成名的吗？我看啊，这谢道韫未必就有什么真才实学！啊？”

　　这话有不少人附和，王蓝田哼了一声，“我听说，她都二十七八岁了还没出阁，大概是生得太丑没人要，所以才拼命读书的吧，哈哈哈……”

　　“掌嘴。”

　　玄英动起手来毫不手软，王蓝田人还没反应过来，巴掌就已经到了脸上。

　　这打脸，自然也讲究技巧。

　　一种，是打得不够重，脸却会红，会肿，瞧上去伤得厉害。

　　还有一种，便像是玄英的打法，打得极重，痛在肉里，没烂，也不红不肿，就是痛得厉害！

　　真巧啊，两次杀鸡儆猴，都挑了王述这么个鸡崽儿。

　　鸡被宰了，捂着脸呼声痛都是个轻轻的，猴子还敢继续闹腾吗？自然是安静了。

　　司马寰唇角挂着一抹笑，看着也不像生气，偏偏他们就是不敢再张嘴了。

　　“好歹读了几日圣贤书，怎么总有人尚且穿着人皮，尽做些丢人之事呢？”公主殿下也不看谁，轻轻瞧着自己总算养得好看些的指甲，“本宫从前总听人说，女人家凑做一团叽叽喳喳，很是吵闹，可如今看来，男人凑做一对才真是哇哇呱呱，还臭不可闻。”

　　“且不提谢道韫乃山长亲自请来的客座教席，尔等身为学子，背后妄议先生已是不敬师长，只说今日你等肆意中伤世家贵女之举，犹如井市泼皮无赖一般，还有何颜面穿着这么一身学子服？”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却又像是重极了，压得人忍不住额头冒了汗。

　　“怎么，都哑巴了？”

　　“方家渊……”

　　只听得扑通一声，方家渊已经被吓得跪下了，“公主，我错了公主。”

　　“错了？”公主殿下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我不该胡言乱语，我不该说谢先生没有真才实学，我，我……”

　　“瞧着你也不蠢么，怎么背后尽做些蠢事呢？”司马寰笑了一声，“陈郡谢氏道韫，幼三岁启蒙，六岁成诗，八岁写文章，十二岁便已是人人称赞的咏絮之才，你倒好，张口便是没有真才实学……”

　　“怎么，你是觉得这天下文人都无你一人聪明，还是觉得陈郡谢氏为博贵女才名，所以蒙骗了天下人？”1

　　“还是说，你明知谢道韫有才，更明知她出身陈郡谢氏，只是人未到，仗着她听不见，所以才敢满口胡说八道，做个谣郎？嗯？”

　　方家渊已经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了，就是说得出来也不敢说啊！

　　说什么？说他就是瞧不起女人？可这巴掌听着就痛，他怎么敢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谢道韫虽然没到，可书院里还有一个比谢道韫可怕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杀神啊！

　　“公主见过谢道韫？”

　　马文才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方才的话也不知他听了多少。

　　司马寰连眼神都不曾分过去半分，只瞧着地上的软骨头，越发觉得碍眼。

　　若是胆敢当着谢道韫面质疑两句也就罢了，偏偏只是个虚张声势的蠢货。

　　她收回眼神，步伐款款向前去，也没人敢挡她的路。

　　王蓝田脸还痛着，捂着脸不作声，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其他没来得及出声的学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看见马文才脸黑得不像话，也不敢去惹他，赶紧三三两两散开了，装作若无其事，倒像是这真心前来迎接教席的一般。

　　可巧，轿子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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