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常家的痴儿娶亲,有人瞧热闹,有人欣慰,亦有人真心祝福。
禄儿叫了那么多声姐姐,辛十四娘自然要送她出嫁。
也许正如禄儿所说,其实人活在是世上,总有不圆满的地方。可十四娘却想着,为何不尽力让她圆满些,再圆满些呢?
她终究是妖,也不懂世人是如何爱护女儿姐妹,只能尽自己所能,替禄儿在京都外买了田地和庄子,替她梳妆,又送她上了花轿……
当日夜里,十四娘罕见的看着月亮有些惆怅。婴宁回了天庭,禄儿出嫁,接下来的旅途,就只有她一人行走了……
所幸,翌日与禄儿道别的时候,她未曾在禄儿脸上发现任何不情愿的迹象,倒是看见元丰过来找禄儿。
也许禄儿说得对,她自己已经能够走好接下来的路了,那她也能放心的离开。
所以,十四娘真的离开了京都,约好了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望禄儿。
她是妖,一个人离开自然也就用不着什么马车,用法术赶路自然更快。
很是不必纠结要往什么方向行走,总归这么多的地方她都没有去过,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也是她走得太快,若是十四娘再等上两日,今科各地进京赶考的学子们就要陆陆续续的到了,冯生,也恰在其中。
冯生到京城那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个好天气。
元丰有娘子陪伴,禄儿也会借口自己不会读书,不认得字,哄着他教自己读书,顺带就写了字,背了诗。
再不然,等元丰学得累了,她也会让人送来黏土,教他捏泥娃娃……
只是在家里关了好几日,今日元丰背诗背得烦了,又出来找那几个常在街上玩的孩子踢藤球,直到午膳时间还没回去,禄儿只好出来找他。
不知是哪个孩子脚快,藤球被踢起来,刚好砸了禄儿的额头。
“阿禄,你有没有事啊?是不是很疼啊?”元丰也顾不上玩儿了,“都怪你们啦,为什么都不看看有没有人呢?快点跟我娘子道歉!”
“我们才不道歉呢,谁让她自己不长眼睛的?”
“就是,我们踢球踢得好好的,她干嘛突然跑出来?”
“道歉!”
“略略略略……”几个孩子嘻嘻哈哈,抱着球就跑远了。
元丰还想去追,却被禄儿轻轻拉着,“算了,只是被轻轻砸了一下,你玩儿一早的球是不是早就肚子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好不好?”
“那好吧,”元丰摸摸自己的肚子,去牵着她的手,嘴里还愤愤不平:“他们踢球撞了人还不道歉,都是坏人,元丰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玩了啦!”
禄儿只是弯唇轻笑:“那明天元丰教我踢球好不好?以后,我在家里陪你玩。”
“好啊好啊,阿禄你真好……”
一晃眼,元丰牵着禄儿,正好与冯生错肩而过。
冯生似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人家夫妻恩爱,含笑低声轻语,再回头继续往前之时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有些人,不相识或许也是一种缘分。
也有些人,相识一场,便已足矣。
如辛十四娘与冯生。
如今的冯生或许还在念念不忘,可随着他功名加身,授官任职,他的祖父自然会催促孙儿成婚。
也许多年之后,冯生还是计挂着自己年轻之时曾惊鸿一瞥的佳人,可那是他也早就妻儿在侧,与十四娘自然不会再是同路人。
至于现在……辛十四娘也说不清楚自己到了哪里,不过今日的城里倒是格外的热闹。
十四娘听了一耳朵,只听说今日城里的百姓都要去城隍庙上香。
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也该拜过山头。既然今日那么多人都要去城隍庙上香,十四娘也便虽众流,买了香前去上香。
只是……
“住手!”
十四娘充耳不闻,三炷香已稳稳插在了香炉之中。
等敬完香,她方才回首看向这两人。
这两人倒是很默契,出口的话都是一样的:“好你个臭丫头啊,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你你你……”
“我怎么了?”十四娘颇为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手绢。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有男人用这种手绢的呢……
“臭丫头,你难道不认得我吗?你是谁啊?”
“我只是慕名而来上香的香客,的确不认得两位,请问两位是……”
“好你个臭丫头啊,我说你敢抢我的头香呢,你简直岂有此理!”
“抢了你的头香?”十四娘就更不明白了,“而且觉得有些好笑:“还请两位恕我说话比较直,给城隍进香看的是诚心,倘若心不诚,一味只争高低,城隍爷怕是听不见两位的愿望。”
“胡言乱语!”
“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胡说,想来两位应该很清楚才是。我的香已经上完了,两位请!”
十四娘莞尔一笑,轻轻绕过他们,拨开人群就出了城隍庙。
庙里,当地名人两位史老爷面面相觑,好像彼此都有些心虚,却又谁都不肯示弱,片刻之后竟是不约而同都叫女儿来争这第二柱香,也是叫人颇为无奈。
出了城隍庙,十四娘随意找了家酒楼叫来小二询问,这才知晓这里叫做晋宁县,而刚才庙里骂她那两位呢,是本县有名的死对头,连带着两家的小姐也是打小的不对付……3
到连城宾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