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四娘与婴宁6

重遇佳人，冯生自然是喜不自胜，“十四娘，我们又见面了。”

　　“冯生，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尽管问。”

　　“这位姑娘想找一个叫做冯云章的秀才，你也姓冯，那你认识他吗？”

　　“啊？”冯生有过片刻的愣神，回神之后怕十四娘以为自己不尽心，赶紧认真起来，“冯云章……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真的？”婴宁惊喜，“那你赶快想想，是在哪里听过啊？”

　　“额，这位姑娘，我虽然也姓冯，但未必就与这位冯秀才认得。”怕她们立即就走，冯生也赶忙道：“不过我想，我既然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我听我祖父提起过，不如这样，等我今日回去问问他老人家，然后再来给两位答复，好吗？”

　　十四娘并未说话，只是看向婴宁。

　　“好吧……”婴宁虽有些失落不能立即找到这个冯秀才，不过能有消息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谢谢你啊冯生。”

　　“姑娘不用客气。”

　　等冯生走了，婴宁盯着他的背影问十四娘：“这个冯生看起来可比我遇见的那个王子服顺眼多了，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愿意来找他呢？”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跟他请教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啊？”婴宁反复去看那个已经很远的身影，“他，懂什么叫情啊？”

　　“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昨夜我去问了我十二姐胡媚，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那胡媚怎么说的？”

　　“她说，郡君让我去找冯生，极有可能是因为冯生与我几次交集之后对我有意，又向郡君祷告祈愿，所以郡君才会让我去找他，想让我和冯生相恋，借此来体验人间情爱。”

　　可是，十四娘清楚无比，三界各有秩序，不仅天庭三令五申不许人神相恋，他们妖族中人与凡人相恋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我看这个冯生好像也不差，那个郡君好像也没有坏心，为什么你不愿意呢？”2

　　“郡君或许没有坏心，可她却有私心是事实。”

　　“什么私心啊？”

　　“这个冯生不是别人，正是郡君的弥甥孙。依着凡人那套辈分来说，冯生要喊郡君一声舅婆。”

　　“啊，那她岂不是在偏心自己的弥甥孙？”

　　十四娘抿唇点头。

　　如果不是胡媚不死心没得到冯生身上的阳气，试图再下手之时恰遇冯生跟着他爷爷去庙里上供，昨夜她又问了胡媚，恐怕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辛家受过郡君庇护，十四娘自知小小狐妖人微言轻，当然也不能去质问郡君什么。

　　可，避开，她总是能做到的。

　　辛十四娘自然也还看得出来，稻草仙子虽已遇挫，却还未放弃体验孔雀仙子口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男女情爱。

　　她告知了自己如此重要的讯息，十四娘自然也想回报一二，索性也就多说了几句：“婴宁仙子，其实你想体验人间情爱，不一定就要自己亲身经历，为什么你不试试先在一旁观察呢？”

　　“观察？”

　　“是啊，”十四娘点头，“你所向往的死而无憾，海枯石烂也只是听过见过牛郎织女和孔雀仙子这两个例子，为什么就要急着自己去体验呢？倒不如先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多去看一看，听一听，等足够了解之后，你若是还不明白，再亲自去体会也不迟啊。”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闻言十四娘莞尔，“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婴宁好奇。

　　“昨夜胡媚告诉我冯生是郡君家族后辈之后，起初我的确很生气，可后来仔细想想，郡君当初愿意牺牲自己去拯救村民，割舍尘世种种情缘才得以超脱，所以，她只是在用她的经历来教我如何得道。”

　　婴宁明白了，“只是她的经历未必就适合所有的修行者，毕竟她是人你是妖，两者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依着她的意思以情入道。仙凡相恋也好，人妖情缘也好，在我看来都是注定了不会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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