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凉风习习,李莲花轻声说着:“我和师兄如手足,我以为,纵然理念不同,也不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情感,却没想到的是,原来他这么早就恨我了。”
小龙女亦想不明白,“可你不是同我说,从前他总是护着你么?”
“是啊,从前他总是护着我……”回忆一幕幕浮现,李莲花的语气里多了惆怅之意:“他曾帮我挨过许多师父的打。那个时候我主意多,脾气又倔,师父就总罚我。我罚跪时,师兄就递糖给我吃,说宁愿受罚的人是他……”
那时候,单孤刀或许是真心的。
可是……“后来慢慢的,师兄真成了挨罚越来越多的人。师父总骂他心浮气躁,不许他练新的招式,罚他去面壁思过,罚他跪,然后,我递给师兄的糖,被他生气的打掉了……”
那时候的李相夷以为,是因为他学得太快,所以师兄才不高兴。他也以为,只要他故意输给了师兄,师兄就会高兴。
可师父说,习武之人,在于心诚,故意输掉,是在看轻对手,同时也是看轻自己。
师兄也说:“我不需要你相让,李相夷,你别看不起人!”
所以,“那之后我就再没让过。我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再生气了,但其实,他早就已经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而我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说着,李莲花叹出一口气,笑意发苦。
小龙女坐在他身边,闻言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师娘和师父闹得凶,互不相让,于是他们俩就决定要打一个赌,堵谁带出来的徒弟更优秀。”
那时候,漆木山和芩婆两个人抓阄,于是李相夷跟了师父,芩婆则带着单孤刀到了南峰别居。
“师娘和师父有个约定,这个约定就是我和师兄每个月都要比试一次。”
剩下的话,李莲花没说,小龙女却明白了。“所以从那之后,单孤刀每次比武都输给了你,只怕心里就更恨了。”
李莲花叹息,“我年少之时,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围在身边,在我心里,师兄始终特别一些,可是说到底,我也从未对这段关系尽过心。”
这话,小龙女却是不认同的。
“李莲花,你总是这样,别人的错处总往自己身上揽。”
闻言李莲花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小龙女有些生气道:“这世上习武之人那么多,总不能个个都是天纵之才。我古墓派中,师姐的天资也不如我,可她也并未因为我的习武速度快过她便妒恨于我。”
便是李莫愁的确恨过她,也是因为师父临死前将掌门之位给了她,又不许她传授李莫愁玉女心经的缘故。
可单孤刀……
“单孤刀妒恨于你,是他心境修行不够,为何又成了你的错处?”
难道,李相夷必须得故意比单孤刀差才行吗?
何况,光是如今看见的种种,小龙女便从心底里反感单孤刀这个人。
“此人明明妒恨于你,却又故意在你面前装作爱护有加,实在心思深沉。”
闻言李莲花抿唇,不欲再纠缠于这个话题,重新牵了她的手,“师娘住在云隐山南峰,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李莲花带着她穿过一片松林,在一处竹屋之前站定。
“就是这里么?”小龙女抬眸,正要看清门口挂着的木匾上刻了何字,机拓声忽然响起。
小龙女足下轻点,铃铛声响起,白绫已将箭矢悉数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竹屋内有声传来:“谁人擅闯我云闲居?”
“师娘!”
李莲花扬声喊了一句。
便是他的声音已然与从前的李相夷不尽相似,可竹屋的门,依旧突然开了。
芩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迟疑:“相夷?”
“师娘。”
“相夷,真是你!”芩婆的眼中泛红,已有热泪盈眶。
李莲花眼睛发红,已然拜下:“不孝徒儿拜见师娘。”
芩婆忙将他拉起,“相夷,这些年你去哪了?”为何江湖传闻,都说李相夷死了?又为何,她好好的徒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李莲花不语,只是轻轻笑着将小龙女牵了过来:“师娘,这是龙儿。”
芩婆一愣,小龙女却是想了想,跟着轻轻唤了句“师娘。”
小姑娘实在灵动可人,但芩婆也的确很多事情不明所以,闻言只露出一个笑来,“先随我进屋说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