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的光晕里,李云潜的意识沉在无边的昏黑中,四肢百骸却像浸在滚热的药汤里,经脉突突地跳着——那不是伤口的疼,是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在挣动,顺着骨缝往四肢钻。
他能“看见”自己胸口的刀伤在发烫,破损的肌理边缘,竟有极淡的银线缠上来,像活物般往血肉里钻。喉间的呼吸细得像游丝,可心口却跳得越来越沉,每一下都震得筋骨发颤,连断骨的创口里,都有暖痒的麻意往外冒,像是有细芽在碎骨上抽了尖。
模糊的知觉里,他忽然攥紧了指尖——掌心里好像裹着团温凉的气,顺着指节往胳膊里窜,所过之处,连那深可见骨的疼都淡了些。这不是寻常的伤势好转,是身体里埋着的什么东西,被这濒死的血给浸醒了。
帐外的风卷着血腥味撞进来,李云潜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又坠了下去,可那皮肉下挣动的热意,却越来越清晰,像要烧穿这具破败的躯壳。
范建叶姑娘什么时候到?
范建已是满身冷汗,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心中不住地念叨着,若是李云潜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计划便会如同沙上之塔,顷刻间功亏一篑。那精心筹谋的一切,将在瞬间化为乌有,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士兵也乱了方寸,这已是他在帐外搜寻的第九次。他匆忙回报道:“范大人,仍是不见叶姑娘的踪影啊。”话语间,那焦急与无助已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叶轻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云潜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道清亮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身后仿佛还缭绕着一个看不见身影的少年的气息。范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悄然松开,悬着的心也稳稳地落了地。
叶轻眉掀帐而入的刹那,烛火骤然一晃,映得她眉眼间多了一抹清冷。她指尖捏着一枚银白的针,寒芒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不可察。然而,当她靠近李云潜时,指腹却蓦地一烫,那针竟嗡然颤动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轻轻推开,连带着她的手腕也微微一震。这一瞬,她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道微妙的弧度。
叶轻眉这是…
她轻蹙眉头,抬手按上李云潜的腕脉。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热流猛然窜来,那脉搏跳动得极沉、极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沿着经脉一路攀爬,仿佛要钻进她的指缝间,直逼掌心。
叶轻眉他体内有东西在重塑肌理,这不是凡俗的伤势。
叶轻眉自然心知肚明,这正是霸道真气的威能所在。唯有经脉尽断,方可踏入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
范建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这样?
叶轻眉没事的,我有法子治他……
话音刚落,李云潜忽然闷哼一声,胸口的银芒猛地炸开——那深可见骨的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皮肉上的血痂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散了开。他猛地坐起身,瞳仁里的银光大盛,周身的气流竟卷得帐幔猎猎作响。
范建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