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拾完,甄媭就带着宫女们来了。
祝余变回猫跳到了谭枣枣身上。
甄媭看着心情好极了,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她看了祝余一眼,“大王与王后,令尔等去往琼台,以悦王后。”
主要还是让他们把猫带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
甄媭刚刚说的话,字里行间都表明了——褒姒现在真的成了王后。
三人跟在甄媭身后,见机行事。
到了琼台,乐工鸣钟击鼓,品竹弹丝,宫人歌舞进觞。
幽王死死盯着褒姒的脸,而褒姒面上全无悦色。
幽王的五官逐渐扭曲了起来,看着甚是骇人。
幽王道:“卿为何不笑?”
褒姒答:“妾生平不笑。”
幽王阴鸷地看着她。
这老小子不会要打人吧?
祝余可不怕他,她几下跳到了褒姒面前的案上,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猫瞳孔地震,冲着褒姒的肚子喵喵叫。
喵啊,你肚子里的小生命呢?这就卸货了?
褒姒像上次那样一把将猫捞了起来,眉目舒展着,以手作梳,替她顺毛。
只是,依旧不笑。
幽王沉沉道:“朕必欲卿一开笑口。”
那语调,绝非对爱人的誓言,反倒像是审讯时的威逼利诱。
凌久时三人就像上次来的时候那样,垂着头降低存在感。
幽王下令:“不拘宫内宫外,有能致褒后一笑者,赏赐千金。”
祝余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幽王的面色更加难看了,“此猫无用,留之何为?”
“喵!”
这老小子要害我。
褒姒的眼中仿佛闪过一道流光,柔声道:“狸儿乃妾至亲,大王欲夺之乎?”
未等幽王言语,褒姒便将祝余放到地上,“去吧。”
甄媭接收到褒姒的眼色,带着凌久时等三人退了下去。
出了琼台,三人一猫皆是心事重重。
谭枣枣抚着心口,“这周幽王真是吓人。”
祝余:“喵!”
这老小子还想让我死呢!
凌久时安抚她,“我怎么感觉,幽王与褒后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呢?”
阮澜烛:“幽王看着褒后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看爱人,反倒是像看仇人。”
凌久时:“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俩也不这样啊。难道,发生了什么?”
正说着,三人噤声,前方走来两个他们没见过的宫女。
他们倒是噤了声,那两个宫女却没有,而且音量正好能让他们听个模模糊糊,正是凌久时昨日所听见的类似话语。
祝余一个跳跃,藏在了凌久时身旁的大树里。
一来褒妃的猫在,那两个宫女可能会不想靠近;二来祝余藏在暗处,万一有了什么意外,她也算是多了个额外的帮手。
那两个宫女快走到近前了,总算是发现这里还有三个外人在,这才收了声。
凌久时他们只是看着,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
宫女们经过他们的时候,脚步放缓了些。
凌久时与阮澜烛对视一眼,这NPC有些过于刻意了。
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凌久时正要先一步叫住她们,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装哑巴。
阮澜烛拦住他,对着那两个还在跟蜗牛比速度的宫女道:“两位姐姐,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呢?”
宫女们面色故作惊恐,左边的那个宫女道:“奴婢们没有聊什么的。”
阮澜烛笑了笑,倒也配合她们的表演,“你们放心,妹妹们就是好奇而已,不会说出去的。”
宫女们有些意动之色,阮澜烛乘热打铁,推了推凌久时:“而且呀,秋秋还是个哑巴,是最会保守秘密的了。”
谭枣枣也在一边疯狂点头。
左边的宫女似是放心了,小声道:“其实,倒也不是奴婢二人在聊,是整个宫里都在传……”
话未说完,她就被右边的宫女拉扯了一下。
阮澜烛:“传些什么?”
左边那个犹犹豫豫的,但还是说了出来:“在传——如今的王后娘娘,是妖孽!”
阮澜烛面上适时地带上了惊恐的表情,“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宫女们抬起头来,盯着阮澜烛像是在盯着猎物。
左边的宫女说:“祂就是那个刨开埋葬先王的黄土,从阴世里跑出来讨债的那匹不祥的野马,是个妖孽啊。”
右边的宫女说:“先王下葬的那一日,就有一红衣小儿,唱着歌。那歌词,乃是不祥之词,预兆着……周朝要亡啊。”
阮澜烛跟个捧哏似的,“歌词?是什么样的歌词?”
宫女们跟触发关键词了一般,齐齐裂出笑来,给凌久时和谭枣枣吓得立正了。
“月将升,日将没。”
“檿弓箕服,几亡周国。”
阮澜烛缓缓试探,“这,也不能就此表明王后娘娘,是个妖孽啊?”
宫女们笑得诡异,“她要真是人,为何进宫这么久,却从来不笑啊?”
见阮澜烛沉默着不说话,宫女们齐声问:“你说,她是不是妖孽啊?”
她们又看着阮澜烛身后的两人,问——
“你们说,她是不是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