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陈情令-江厌离

他看了一眼自家师姐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湖边那个笨手笨脚的身影，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闷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澄比魏无羡能忍一些，但也只多忍了一天。

第四日午后，金子轩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新藕，蹲在灶台边用竹篾子仔细地刮藕皮。

刮得磕磕绊绊的，藕节被削得歪歪扭扭，可他自己浑然不觉，刮完一根还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江澄站在门口看了足有好一会儿。

嘴毒道：

"金大公子，你是有多闲？金氏没有事务要处理吗？"

金子轩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有。但父亲说这几日让我多走动走动，跟各家打好关系。"

"……你管这叫打好关系？"

江澄指了指他手里那根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藕。

金子轩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江澄，耳根微微泛了红，语气却一本正经的：

"我还在学，学会了就煲给厌离喝。"

江澄深吸了一口气，想说我姐不需要你的汤，可目光落在金子轩那双手上，话头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往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氏嫡子，一双手本该常年握着佩剑、书卷，如今却沾了满手藕泥，指腹磨得发红，削出来的藕块歪歪扭扭，坑洼遍地，瞧着滑稽又笨拙。

金子轩浑然没察觉江澄眼底藏着的别扭，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等我炖好汤，你也可以尝尝。”

当然这还是看在他是江厌离弟弟的份上。

江澄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嗤一声：“莲花坞后厨厨子成群，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动手？金麟台锦衣玉食伺候着，跑来我们江府灶台前遭这份罪，未免太过惺惺作态。”

这话算不上客气，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面露难堪，可金子轩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藕，耳尖红得更明显，却半点不肯退让：“那旁人做的，和我亲手做的不一样。”

他说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遮掩，那份藏不住的心意直直撞进江澄眼里。

江澄一时语塞，堵在心口的闷气越发浓重。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师姐性子软，从前总独自操劳，如今难得有人这般放在心上，可一想到眼前这人整日黏着姐姐，寸步不离，心底便怎么都舒坦不起来。

半晌，江澄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姐平日里不爱吃太软烂的藕，你这削得大小不一，炖出来口感差得很。”

嘴上是挑刺，可到底没有在赶人，就立在门边，冷着脸盯着灶台前笨手笨脚的金子轩。

厨房外头，魏无羡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嚼着。

他听着屋里那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蓝湛，你说江澄怎么这么没用啊 ！赶个人都不会"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安安静静站着的人，

"在这样下去，我师姐是不是就要被人拐跑了？"

蓝忘机垂眸看了他片刻，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草叶子拿下来，语气淡淡的："不知。"

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