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怪异感使我的手指吊在选项名字上面良久,迟迟不能落下。
或许我还应该再观察一下。
打定主意后,我没有错过任何一段关于他们俩的剧情。
夏甜成年后去找了兼职,也在一边打听着自己梦想中的大学的消息。
姚靳则多次借着说是比赛的原因总是早出晚归,但他总会带回来很多小礼物,哄得夏甜开心。
不过,倒也其乐融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姚靳依旧是那个温柔礼貌的姚靳,夏甜依旧是那个阳光积极的夏甜。
夏父夏母发现夏甜离家出走后,在家里大发雷霆,打砸了夏甜所有的东西,一口一个白眼狼,骂夏甜忘恩负义,说她简直和农夫与蛇中狡猾的蛇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是不是剧情的作用,反正夏父夏母确实没能找到夏甜,只能作罢。
我有些头疼。
夏甜刚成年不久,这样出去住的话,难保不会有危险,于是我和奸商推拉了好几个来回,终于逼得它同意在夏甜出现危险的那刻就马上把我传送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来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
我帮谢可估了分,考得还不错,所以谢家选志愿的氛围都格外轻松愉快。
【主线剧情即将开始】
【夏甜这期间已经从网上找到了好多关于国大的信息,也有了解到一些关于出国留学的消息,总得来说,前途一片光明。
她抬眼看着桌上那束妖艳的红玫瑰,心里都快甜得冒泡。
“志愿选好了吗?明天就要截止了。”从浴室刚出来的姚靳发尖还滴着水珠,整个人雾蒙蒙的。
他习惯性地靠着夏甜坐下,眼睛看着夏甜的登录页面。
发尖温凉的水珠滑落进夏甜领口下的肌肤里,引起她一阵颤栗。
放下手机的夏甜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回答他说:“嗯,我早就选好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夏甜似是突然想起。
“还早着呢,我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姚靳将头埋在夏甜坏里,水珠也浸湿了夏甜的衣服。
“好痒,你把我的衣服都搞湿了……”她有几分抱怨地说。
夏甜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回应,于是伸手推搡了一下怀中的人,哪知他一手将自己揽住,把自己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中央凹陷下两个人的范围,外圈却弹起将手机推离自己的领地。
“啪嗒。”
手机屏幕扣在地板上,屏幕却还停留在刚刚夏甜点进去的页面上,十几秒后才突然黑暗。
“怎么了?”夏甜的手臂下意识地挡在她和姚靳之间。
呼吸交错之间,二人周身的温度陡然上升。
“可以吗?”姚靳没头没尾地问着。
“能不能再等等……我害怕……”
恐惧让她拽紧了自己领口的衣服,面上露出一丝抗拒。
“我会轻点的……好不好?”姚靳说道。
温柔向来是姚靳的锋刀利刃,只需片刻就足矣让夏甜丢盔弃甲。】
奸商适时拉灯。
好在出版的都是绿色书籍,根本没有少儿不宜的内容。
头都大了。
夏甜啊夏甜,这么下去说不定被姚靳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我突然在想有谁可以打破这个局面。
脑子里过了一圈,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毕业典礼那晚的邵裘。
我身为npc无力干预他们的剧情,但同样作为主角的邵裘或许可以,所以我决定明天,去找找邵裘试试。
但没想到,剧情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比早晨阳光先一步叫醒我的是奸商的机械声。
【上帝视角已开启】
【夏甜是被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给吵醒的,她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发现穿着白T恤的姚靳右手正拖着行李箱,看起来要远行的样子。
“你,你不是说没那么快出国吗?”身体上的疼痛让夏甜不能立马从床上爬起,所以她只能急切地发问。
但是姚靳并没有回头,明明是几步路的距离,夏甜却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深不可测的沟壑。
“姚靳,你在骗我吗?”夏甜抓紧了被褥。
沉默肆意蔓延。
突然一段钢琴曲悠扬婉转。
是姚靳的电话响了。
“宝贝?我不是说了,今天就会回去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定给你买一束漂亮的玫瑰。”姚靳无比宠溺地说着。
电话挂断后,姚靳才一点点转过身来。
本来蓄满温柔的眼眸此刻黑沉地让人看不清其中意味。
夏甜的心陡然被拉扯了一下。
“刚刚……是你的……妹妹吗?”夏甜的喉咙突然感觉被封闭住了。
“啊?没有啊,她是我的女朋友。”姚靳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什么?”夏甜猛地从床上坐起,“你在骗我?”
她的睡衣凌乱无序,肌肤上红色的痕迹如此明显。
“啊!这个啊,我明明也想多骗你一段时间的,毕竟我也确实挺喜欢你。”姚靳似是恍然大悟,眼神中几分无辜,可几秒之间,他嘴边的笑意瞬间消失,“可谁让你也是个骗子呢?”
“我?”夏甜不可置信地道。
“还在装吗?明明早就被人玩过了啊。”姚靳表情变得淡漠,眼中几分轻蔑。
哗啦——
恶心黏腻的记忆从海底翻涌起来,夺去夏甜的呼吸。
“所以这么久以来……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这个!”怒火捅破她喉间的屏障,让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反正我回国也是闲着,刚好,你可以带给我一些乐趣。”姚靳说完,转身欲走。
“站住!你这个骗子!”夏甜抓起床头柜上所有的东西尽数往他身上砸去。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礼物要送给你,看看手机吧。”姚靳也不恼,对她的骂词通通接受,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
夏甜愣了一下,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在按亮屏幕的那一刻,姚靳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
“祝你,永远呆在这个,充满着美好回忆的地方。”
夏甜的手颤抖着,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姚靳在志愿填报截止一个小时前,修改了夏甜原本的志愿。
“你这个混蛋!”夏甜嘶吼着,瞬间红了眼眶。】
【警告!!警告!!】
【男主姚靳已死亡!!】
【世界开始崩溃!请修复师尽快修补世界!!请修复师尽快修补世界!!!】
催命似的警铃在脑中响起。
眼前的场景一瞬间开始切换。
我跌倒在夏甜所在的客厅里,刚想从地上爬起,手掌下的那块地板突然碎裂,我再次摔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那下面不是水泥,而是一片深渊。
客厅里安静得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房间里……利器扎进皮肉的声音。
鲜红的血迹顺着瓷砖的裂缝缓缓流出了房间,染上了倒在地上的行李箱。
我根本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摸上冰冷的门把手。
透过门缝,我能看到。
夏甜如虔诚的信徒一般弓着腰身跪在地上,血迹浸红了她的睡衣,表情却有些呆滞,本来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鲜红。
从她心口的空洞里生长出两条钝重的黑红色锁链交缠围绕,死死勒着她的手臂,一直伸展到她手中握着暗红的看起来质感粘稠却锋利无比的匕首。
它每一次从人的身体中拔出,都会把本来安静躺在地上的身体带离地面,等到刀身完全脱离皮肉后,身体才再次倒在地上,沾上的液体每次都会飞溅到墙壁上。
夏甜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凶狠的刽子手。
我捂住自己张大的嘴巴,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莫名地踩空了一下,再次摔倒在地上,手肘敲击地板发出闷响声。
不好!
我猛地抬起头。
夏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面前,垂落的手依然握着那把匕首,不,与其说是她握着,倒不如说是那锁链把匕首绑在她手上的。
“夏甜……”我呢喃道。
“谢可…….我干了坏事吗?”夏甜叫着我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朝我问道。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的脖颈,让我无法出声。
夏甜的脸上也被溅上红色,泪水在她脸上冲洗一道道痕迹,她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狼狈。
“我是罪人吗?!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所以……所以,夏常柳也是你杀的?”我收了收方才扭伤的脚。
“对……对!这个人就是个恶魔,这个人借着给我补习的由头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同意他就威胁我,说要把我丢回孤儿院。”夏甜双手捂上自己的耳朵,身体不自觉地瑟缩着,“六年!!!整整六年!!我好害怕……”
啊……这时我才明白。
为什么她会害怕车上的邵裘,为什么要撕碎练习的化学草稿纸,为什么被费于安缠住的第二天,她就发起了高烧。
第一次发出警告就是在她杀害夏常柳的那晚,后来剧情屏障碎裂是因为费于安对她做出了和夏常柳一样的事情。
【请修复师尽快修补世界!!!】
【请修复师尽快修补世界!!!】
“我真的不明白……我对新转来的邵裘友好是错吗?对受伤的费于安施以援手是错吗?我选择喜欢上姚靳也是错吗?!”词句从夏甜因愤怒而发颤的牙关中一点点挤出来,“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对我?!”
“我想远走高飞!我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承载着痛苦回忆的地方,我想重新开始!明明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他们都在阻挠我!!”夏甜逐渐疯狂。
她在倾倒着她的痛苦,如决堤的洪水,我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聆听。
选择的页面突然在我面前闪现。
【《酸甜梅子》的密码锁如下:
请找到女主夏甜的爱人_____
A:邵裘
B:夏常柳
C:姚靳
D:费于安
将答案填于空白处即可。】
此时,选择题的题目蓦地开始闪烁起来。
页面开始刷新。
【《酸甜梅子》的密码锁如下:
请找到女主夏甜所深爱的人_____
将答案填于空白处即可。】
诶?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修复题吗?
“谢可……”夏甜蹲下来拉住我的手臂,眼神恳切,“你不是说爱能拯救一切吗?你不是说一定会有爱存在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一滴滴滚烫的眼泪灼伤我手臂上的肌肤。
面对她求救的眼神,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我这句话,所以她才会选姚靳吗?
“你也是一个骗子!”夏甜对我高高举起她握住匕首的手臂。
!!!
动不了。
身体根本动不了,为什么?是因为她是女主吗?
真正的世界中心,承载着作者意志的人,足以撼动世界的规则。
我的手指开始迅速在地上滑动起来。
夏……
甜…
“噗呲!”
只差一笔我就能将她的名字写完。
可我停下来了。
【请修复师尽快修补世界!!!】
夏甜把匕首直直地扎进了自己的心口,没有血,干干净净的。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带着幽幽的花香扑进我的怀抱里,只是这一次,面上的表情…….是安心。
“骗你的……我其实一直都想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个晚上,义无反顾地奔向我……”
“让我……送你回家吧。”
咔哒——
咔哒——
世界尽数粉碎,连同面前的夏甜一起,归于尘土。
……
夏甜真是……太聪明了啊。
我的眼眶突然变得温热。
“小伊!小伊!快醒醒!下班了!!”呼唤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从桌面上猛地抬起头来,眼泪掉出我的眼眶,打在小说封面上正微笑着的女孩脸上。
“诶你哭了吗?做噩梦了?”抱着电脑的同事窦云担心地看着我。
“啊,我没事我没事。”我抹干自己的眼泪。
“走吧走吧,下班咯。”窦云拍拍我。
“嗯。”我答应下来,将小说和电脑一起塞进我的背包里。
在我们并肩踏出图书馆大门的那刻,身后的图书馆的灯光全部关闭了。
路上稀稀拉拉地都是背着包奋战到闭馆时间的人们,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此时正是盛夏,鸣蝉奏出来了和谐的曲目,夏日的晚风轻轻吹拂着,似乎也有一种魔力,可以抚慰人心。
我突然感觉非常疲惫,于是伸了个懒腰。
“你刚刚压着的那本小说好看吗?”窦云笑着问我。
“嗯,很精彩。”我点点头找了个适当的形容词。
“看你这评价,从这小说里悟出什么来了?”窦云觉得好笑。
“远离男人,不然会变得不幸。”我假装严肃地回答说。
窦云哈哈大笑着,一手还拍打着我的背。
她的笑声太过感染人,让我也不自觉捧腹笑了起来。
弯起的眼睛使进入我眼中的世界变得狭小,突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背着书包的身影,风慢慢撩起她的短发,露出她莹润的侧脸。
我立刻停下笑声,睁大着眼睛去寻找,然而却一无所获。
“怎么了嘛?”窦云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