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枕边人

夜色漫进顶层公寓，水晶灯折射出冷光。苏晚端着醒酒汤走进书房时，陆知衍正对着一张旧照片出神。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明媚，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却比她多了几分娇憨肆意。那是林溪月，陆知衍放在心尖上十五年的白月光，也是她苏晚，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先生，醒酒汤。”她轻声开口，指尖微微蜷缩。

陆知衍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件物品：“放下。把溪月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找出来，明天我要寄给她。”

苏晚心口一紧，喉间发涩。那件衣服，是她去年生日，陆知衍随手丢给她的，说“穿着看看，像不像她”。那时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点特别。

她沉默地转身，衣柜最深处，叠着一整柜和林溪月风格一模一样的衣服。从发型到妆容，从穿衣到举止，她被陆知衍精心雕琢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活在他的执念里，三年。

三年前，她在雨夜撞进他怀里，他盯着她的脸，眼神骤变，只说了一句：“跟我走。”

她以为是一见钟情，后来才知道，是她这张脸，救了他的相思病。

夜里，陆知衍从身后抱住她，呼吸灼热，呢喃的却是另一个名字：“溪月，别离开我。”

苏晚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她轻轻推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陆知衍，我不是她。”

男人瞬间冷了脸，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不耐与嘲讽：“苏晚，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吃我的穿我的，扮演好她，很难？”

他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陌生又可怕。

“我清楚了。”她低声说，“我清楚我只是个替身，清楚我的爱一文不值，清楚我永远成不了你心里的那个人。”

陆知衍皱眉，觉得她今天格外矫情：“别闹脾气。溪月下个月要回来，你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他转身睡去，留下苏晚一夜无眠。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冰凉一片。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碎了。

第二天，陆知衍去公司前，留下一张黑卡：“去买些首饰，别让溪月回来，觉得我亏待了你。”

苏晚看着那张卡，只觉得讽刺。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三年时光，她在这个家，连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她留下了所有他送的礼物，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一本日记，里面写满了三年来的心动与卑微。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装满她青春与爱意的地方，轻轻关上门，没有回头。

陆知衍晚上回来时，公寓里一片漆黑。他喊了一声“苏晚”，无人应答。

他皱眉走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床头柜上没有了她常放的温水，连空气里都少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心里莫名一慌，拿出手机打她电话，提示已关机。

助理很快赶来，声音忐忑：“陆总，苏小姐……早上就拖着行李箱走了，拦不住。”

陆知衍脸色沉得吓人，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回来。毕竟，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他冷哼一声：“随她去，饿了自然会回来。”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苏晚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