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拒亲之后,萧晏辞便彻底缠上了沈知微。
往日里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靖安侯世子,如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放下所有身段,日日守在沈府门前,变着法子讨好沈知微。
清晨,沈府门前会摆满最新鲜的沾露鲜花,都是萧晏辞亲自去城郊花圃挑选的,每一朵都对应着沈知微的喜好;
正午,会有侯府的厨子送来精心烹制的膳食,全是沈知微前世爱吃的菜品,温热可口,用心至极;
傍晚,萧晏辞会守在沈府门外,就为了等沈知微出门上香,远远看她一眼,便心满意足。
京城上下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那个眼高于顶的萧世子,竟会为了沈府嫡女,做到这般地步。
有人说沈知微不知好歹,拒了如此良人;有人说萧世子是真心悔改,值得原谅;可只有沈知微自己知道,萧晏辞的温柔,不过是前世的愧疚,是迟来的悔恨,她绝不会再动心。
面对萧晏辞的步步紧追,沈知微始终冷若冰霜。
鲜花,她让丫鬟全部扔去后院喂花;
膳食,她一口不碰,直接让下人倒掉;
远远见到萧晏辞的身影,她立刻转身回府,绝不与他打照面。
这日,沈知微奉母命去城外静安寺上香,刚到山脚下,便看到萧晏辞的马车停在路边。
他一身玄色锦袍,倚在马车旁,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沈知微眉头微蹙,示意车夫绕道而行。
“知微!”萧晏辞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我陪你一起上香,好不好?”
“不必。”沈知微语气冷淡,侧身想要绕过他。
萧晏辞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知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只是想陪着你,不打扰你,就远远看着,好不好?”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着她的衣袖,沈知微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呵斥:“萧晏辞,你别太过分!我说过,别再来纠缠我!”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极致的厌恶,让萧晏辞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我只是……”他想说他只是想弥补,想说他只是想护着她,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尽的苦涩,“我只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安不安全,与你无关。”沈知微不再看他,抬步往山上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半分回头。
萧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山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袍,显得格外落寞。
他知道,他伤她太深,想要让她原谅,太难太难。
可他不会放弃。
前世他欠她的,这一世,他用一生来还。
沈知微上完香,在寺中用了素斋,待到傍晚才下山。
没想到,萧晏辞还在山脚下等着她。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从清晨等到傍晚,一动不动,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从未离开。
沈知微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可很快便被前世的痛苦覆盖,再次变得冰冷。
她径直走上马车,吩咐车夫:“开车。”
马车缓缓驶离,萧晏辞立刻让车夫跟上,不远不近,一路护送沈知微回府,直到看着她的马车进入沈府,才放心离开。
回到侯府,萧晏辞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中满是孤寂。
管家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世子,沈小姐心意已决,您何必如此为难自己?不如……”
“没有不如。”萧晏辞打断他,语气坚定,“除非她肯原谅我,肯重新接受我,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弃。”
他拿起桌上的画册,里面画满了沈知微的模样,有她笑的,有她静的,有她低头绣帕的,全是他前世未曾珍惜的美好。
“知微,再等等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轻轻抚摸着画册上的女子,声音沙哑,满是祈求。
而沈府内,沈知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烦躁不已。
萧晏辞的纠缠,让她不堪其扰,更让她前世的记忆一次次浮现,日夜折磨着她。
她以为拒亲之后,便能彻底摆脱他,没想到他竟如此偏执,如此死缠烂打。
“小姐,世子爷又让人送东西来了,是您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是热的呢。”青黛端着一盒桂花糕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沈知微看着那盒精致的桂花糕,眼神一暗。
前世,她最爱吃桂花糕,萧晏辞却从未放在心上,白薇不喜甜食,他便下令侯府再也不做桂花糕。
如今,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变着法子给她送来。
迟来的温柔,比砒霜更毒。
“扔了。”沈知微冷冷开口。
“小姐……”青黛欲言又止。
“我说,扔了。”沈知微语气加重,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青黛只得叹了口气,端着桂花糕退了出去。
沈知微闭上眼,心中默念:萧晏辞,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你的追妻之路,注定没有尽头;你的悔恨余生,也注定无法解脱。
这是你欠我的,永生永世,都无法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