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兰州的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轻轻溜进房间,带着一点干燥微凉的气息,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从亲戚家回来一路慢悠悠走着,热闹散尽,整座小城都安静了下来。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爸妈回了主卧休息,家里只剩下走廊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软软铺在地板上,静谧又安稳。
苏晚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发梢带着淡淡的水汽,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温温软软的。
李京泽靠在客房的书桌边等她,手里拿着吹风机。
他没开大风,就静静看着她走近,眼底的光亮温柔得不像话,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傲气和锋芒。
“过来。”他轻声开口。
苏晚乖乖走到他面前。
李京泽抬手,指尖轻轻拨了拨她脑后的头发,按下吹风机开关。温热的风缓缓裹住发丝,他动作很轻,一点点梳理、吹干,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她的头皮,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低低的嗡鸣。
安静、私密,只有他们两个人。
吹到发梢完全干透,他关掉风,随手把吹风机放到一边。
下一秒,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轻,不紧不闷,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发丝间,带着干净的少年气。
“今天是不是被一群长辈围着夸,夸害羞了?”他低声笑,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苏晚埋在他胸口,轻轻点头:“有一点点。”
“我都看见了。”李京泽抬手顺着她的后背,语气软得不行,“我小姑娘太乖了,谁见了都喜欢。”
苏晚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房间微弱的灯光,亮亮的:“你家人真的都很好,特别温柔。”
李京泽垂眸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深情。
“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无比笃定,沉甸甸落进心底。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眼底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柔软。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人惯着我的脾气。我嘴硬、倔、爱逞强,受了委屈从来不讲,在外边闯荡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
“我很少带人回家,更从来没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把所有家人、所有过往、所有软肋全都摊开给她看。”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苏晚,你是第一个。”
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千万句盛大告白。
苏晚心口轻轻发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贴近他。
“我很庆幸,能来到你的城市,见到你的家人,走进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好像……更了解你一点了。”
李京泽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情愫翻涌。
他这一生,站过万众瞩目的舞台,听过山呼海啸的呐喊,见过最热闹的人间,也熬过最孤独的深夜。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张扬、锋利、桀骜不驯的样子。
只有她,愿意安安静静,接住他所有的平凡、所有的过往、所有不为人知的温柔和脆弱。
“今天我妈偷偷跟我说悄悄话。”他忽然低声开口。
“说什么?”苏晚好奇抬眼。
李京泽笑了一下,笑意温柔又腼腆,耳尖微微泛红:“她说,让我好好对你,别辜负你。”
“她说,这么乖这么温柔的姑娘愿意跟着我,是我的福气。”
苏晚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
“你害羞了?”
李京泽不否认,低头轻轻咬住一点笑意,顺势低头靠近,落在她唇角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浅尝辄止,温柔得不像话。
“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好不害羞的。”
他松开她,转身轻轻带上门,把屋外所有的夜色和安静都隔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床铺干净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两人并肩躺下,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被褥上,温柔朦胧。
李京泽侧身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姿势习惯性护着她,生怕她不舒服。
“累不累?”他轻声问。
苏晚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累,很踏实。”
“那就好。”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丝,慢慢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她听。
“以前我总觉得,家是一个固定的地方,是这座小城,是爸妈在的房子。”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
“真正的家,是你在哪,我在哪。”
晚风从窗户缝隙缓缓吹进来,温柔无声。
世间所有喧嚣、所有奔波、所有舞台上的风起云涌,在此刻全部落幕。
此刻的李京泽,不是万众瞩目的音乐人,不是桀骜锋利的少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贪恋烟火、深爱身边女孩的普通人。
“苏晚。”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嗯?”
“以后每一年,我都带你回家。”
“年年岁岁,次次是你。”
苏晚闭着眼,嘴角扬起浅浅笑意,紧紧抱住他。
“好。”
夜色温柔,人间安稳。
他的故土接纳了她,他的家人偏爱她,而他,余生只属于她。
所有烟火归途,所有温柔朝夕,从此尽数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