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午后的秋阳高照，毫不吝啬的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炙热。两人陪着翟依一往回走，只在这样的光束下，往回的这条路似乎都变得无比漫长。

看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浩一这才悻悻地从柳树墙后面走出来。他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几个女生的盛气凌人也好，还是赵顾两人的英雄救美也罢，在他的脑海中，这于他而言只有两个字——“有趣”。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凡事甭管黑白对错，只有他王浩一提得起兴趣，那对他来说才算有价值。

“小白鸽……”他的脑海中闪过刚几人对翟依一的称呼。“有意思。”他思索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但王浩一是不着急回去上课的。他是体育特长生，上午已经去体育队组报了道，也了解了部分情况。现在呢，找个凉快的地方等着队友们都下来就好了。

相信对于大部分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生的各位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刚要美美的睡上一觉就要被迫的起来上课更折磨人的了。当然了，当你睡眼朦胧的时候，发现是班主任的课除外。

“把窗帘都打开！瞧瞧这个屋里头闷得哟，搞得你们一个个那个小脑壳里都要长蘑菇了呀是不是的呀？”不到一米七的秦老师带着一米八的气场用她独特的调调叫醒了眼前的这些小蘑菇。

“我晓得的，高三喽，你们都很疲惫得撒，我晓得大伙儿也都热得不行嘛。空调前后四个呀，左右还有空调扇，学校已经尽力喽。大家就一起努力一下嘛，是不是的呀！再说啦，你们也就100多天喽，就上岸嗦。咱们班的同学我给你们讲喔，以后那都是要坐金板凳滴嘞！压力就是动力！大家努努力坚持住！”

“啊（哈欠）天天讲这些个有的没的，老娘这些个光辉事迹拿出去啊，不坐铁板凳就不错了，还金板凳呢🙄，说个锤子的压力就是动力啊？要真是这样，那液压机现在不还是在地上呢嘛？怎么没见它跟着火箭一起上天呢？”蒋一然是听不惯老秦的这些条条框框的，蛮不服气地喃喃着起身拉窗帘。

拉开窗帘，目光所见的少年似火的长队交互着擦肩而过，他们的汗水珠珠滚落，向着脚踩的跑道上砸下万道金光，也许那便是梦想的颜色。

“喂！喂！蒋一然？看什么呢？oi！”李子维见她拉个窗帘半天不动，生怕她惹“火”上身，赶紧去唤她。

听了李子维的声音，蒋一然这才回了神，转身坐回到座位上。只是剩下的这三十五分钟的课，她似乎一直心不在焉。

蒋一然的心里燃着的是雄劲的烈火，也许她还在对家里不支持她学体育这件事耿耿于怀。比起她太奶奶一直希望她的端庄规雅，她更想自己活得巾帼不让须眉，活成赛场上的一道光。

课后，她难得的没有四处走动，身子微靠在阳台上，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安静地注视着她遥远的梦想。

“Oi 我蒋姐看什么呢？咋这么入神呢？”李子维好奇地打量起窗外。当他发现蒋一然的目光锁定的正是上午还被群嘲的“霸总”时，他差一点一个闪身栽过去。“我去……不是吧？”

“嗯……嗯？怎么了？”蒋一然满脸的疑惑，刚她看得入神，实在不明白李子维现在这个造型是何用意。说直白点她现在大概就是用大家平时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半挂在椅子上的李子维。

感受到了蒋一然目光中的异样后，李子维也是火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刚沾到的灰，愤愤道“不是你这什么眼神儿看我……真的是，呃对，你不会爱上那小子了吧？”李子维说着手指向窗外，他的声调高了几分，引得前排的赵顾他们都不由得回头投来吃瓜请求。

“屁！你乱说什么呢？！”蒋一然几乎是习惯性地“爱抚”了一下李子维的后脖颈。恼火道“老娘只是觉得他跑步的姿势很标准很专业！仅此而已！”

“靠！你早说啊，看你那么入迷还以为……虽然但是，你至不至于啊！我的脖子啊……”

“下次再敢乱说，老娘的巴掌可就不知道要落在什么地方了！”

看着蒋一然那犀利的眼神，李子维也是赶紧随机借用了一位“幸运儿”的教材帮蒋一然把头顶的“火”灭一灭。

随着课铃的催促，一段乌龙便告一段落，当然，这也可能会是下一场闹剧的开始。在这样一个温热的集体中，这种小打小闹自然是在平常不过的事了。

渐渐，渐渐，天边的金黄晕了颜色，斑马线外各色的的士也早早的排起了长队。

结束了两个月的假期，开学的第一天，任谁都不会一下子那样适应。其实若真的要追溯，这个班的孩子们在从前都是不善社交的，如果说是进入这个班集体之后，大家才各有各的色彩，各有各的温度，那也不为过。但新成员的加入又会带来哪样的乐趣或是麻烦，仍是一个未可知的变数。

一天的辛苦在坐上的士的那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按下的士的窗，晚风轻轻吹拂着面庞，暖洋洋的温柔中也带着丝丝清凉，这个时候的晚风是最懂得体贴人的，它吹热了少年的面庞，温柔了少年的眼眶，把他们的思绪，都带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随着车流的缓缓前进，蒋一然的思绪也渐渐回到了从前。倘若他们能够支持她的理想，她大抵也不会用现在的方式疏解她心中的那股“气概”。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是羡慕王浩一的。毕竟，曾几何时她也时常感受，破风砸过面门的那份洒脱与奔放。在她看来，那不是不成规矩，更不是野蛮的狂放，那是生命的力量。

天边最早的那颗星星，悄悄地落进少女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不会再有人问津的，曾经炽热的种子。

车流渐渐散了，她的思绪被拉回了此时此刻的车水马龙。纵然生活千万不甘，脚下的路却是依旧。曾燃烧过的梦想挫磨成灰，那是成长的痕迹。眼角微微的红晕，是这叛逆的少女最后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