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在簌簌落着,慕雨墨素手一扬的刹那,漫天雨珠像是被无形的冰刃斩断了下坠的轨迹,骤然凝滞在半空。
下一刻,那些剔透的水珠尽数化作细碎的寒霜,簌簌扬扬地落了满地,连廊下的木柱都凝上了一层薄白的霜花,寒气瞬间漫过了整个庭院。
苏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手。
苏喆却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慕雨墨,下巴都快惊掉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霜、霜玄掌!这不是慕家百年的绝学吗?你这丫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练成的!”
苏喆说着,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满地寒霜上扫来扫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白鹤淮手里的茶盏直接脱手,“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鹤淮惊得猛地站起身,瞪大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先前挂在腮帮子上的栗子糕碎屑簌簌往下掉,她却顾不上擦,只喃喃道:“半步神游?不对……这内力的威压……”
话音未落,那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慕明策带着苏暮雨走了出来。
大家长慕明策的目光落在满地寒霜上,浑浊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精光,他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震动:“不是半步神游!是神游!实打实的神游玄境!”
这话一出,苏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僵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好半天都合不拢,最后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神、神游?!你才多大年纪……这、这怎么可能!”
慕雨墨缓缓收回手,指尖的寒气渐渐散去,她抬眸看向三人,脸上的玩味尽数敛去,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喆叔,大家长,现在你们觉得,我有能力坐这个位置了吗?”
慕明策看着慕雨墨,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又带着几分惋惜,他摇了摇头,喟叹道:“看来,你来我这里当卯兔,当真是屈才了。”
苏暮雨站在慕明策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慕雨墨身上。
苏暮雨看着慕雨墨素手扬霜的模样,看着慕雨墨唇边那份胸有成竹的笑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前总觉得慕雨墨狡黠灵动,像只抓不住的猫儿,此刻才发觉,自己竟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翻涌着好奇与迷茫,眼底深处却又漫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出声,只是目光愈发沉了。
“大家长,你说我坐你的位置如何,三家主任意一人做上了这个位置,他们还是被天启城当做提线木偶,苏昌河做上大家长位置,他的野心会反噬自身,苏暮雨做上这个位置,他过于相信别人,还会被人当做棋子,”
“而我,则会斩断天启城那边给我们暗河的枷锁,让我们堂堂正正的活着,去做那肆意江湖侠”
“就像蜀岭南温家,江南霹雳堂一样,不参与朝堂事,无人赶犯,无人敢欺,无人敢把我们,当做棋盘上的棋子。”
慕雨墨说完,苏喆,苏暮雨,慕明策,白鹤淮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