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的声音带着焦灼,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苏昌河抬眸时,正撞进白鹤淮盛满担忧的眼眸,那眼底的光比烛火更暖,让他紊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可苏昌河体内阎魔掌的真气仍如脱缰野马,让他浑身紧绷,额角青筋凸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白鹤淮见势不对,不再犹豫,屈膝坐上玄木床。
床榻不算宽阔,她一落座,两人便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药香与他身上的冷香缠缠绵绵。
白鹤淮双手抬起,掌心贴在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霜寒生机的真气源源不断地从白鹤淮体内涌出,顺着相触的肌肤淌入苏昌河的经脉。
“跟着我的气息走。”白鹤淮的额头冒出微汗,两人只隔了大概不足一只手臂长的距离。
苏昌河能清晰地闻到白鹤淮发间的草木清香,感受到白鹤淮掌心的温度透过真气渗入骨髓,原本狂躁的气流渐渐被这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缓缓流转。
可就在此时,苏昌河体内突然涌起一股浊流,心魔骤生,浊清的身影在他识海中盘旋,冷笑不止。
他浑身一颤,真气猛地逆行,掌心力道陡然加重,攥得白鹤淮指节泛白。
白鹤淮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昌河剧烈的心跳。
“稳住!杀死你的心魔,你就能突破。”白鹤淮咬着下唇,睫毛轻颤,加大了真气的输出,掌心与苏昌河的掌心紧紧相贴,再也分不开。
心魔境里,苏昌河再次见到了自己从苗疆背着苏昌离逃跑的时候,原来他一直都叫昌河,当年因为太安帝想要苗疆圣物火龙芝,就派浊清前去讨要,讨要不成,浊清就杀了全村的人,夺走了火龙芝,最后只剩苏昌河了,他的弟弟也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
现在的苏昌离,不是他的亲弟弟。
白鹤淮看到心魔境中的一切,狠狠的咬紧牙关!浊清也真该死啊!太安帝更该死,如果不是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乱子,真想去鞭尸。
终于,心魔境里苏昌河成功杀死了自己的心魔,浊清,他突破了,半步神游。
不是伪境,是真正的半步神游。
天启城的空中,一颗星突然急剧闪烁,国师齐天尘夜观天象,他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真气在经脉中轰然归一的刹那,苏昌河周身赤色光晕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丹田。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曾翻涌的狂躁已然褪去,只剩一片澄澈的清明,却又覆着层水光,将烛火的橘色碎光尽数接住。
苏昌河指尖抬起,拭去嘴角残留的暗红血渍,指腹划过唇角的触感微凉,那点猩红反倒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玄木床的暗纹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苏昌河喉间哽咽,积压多年的心魔与过往在突破的瞬间轰然溃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委屈。
不等白鹤淮起身,苏昌河突然前倾身体,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白鹤淮的腰肢。
苏昌河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白鹤淮揉进骨血,他的脸颊埋在白鹤淮的颈窝,墨发蹭过她的耳廓,带着未干的冷汗与淡淡的冷香。
白鹤淮猝不及防,身体被苏昌河抱得微微后仰,鼻尖抵着苏昌河的肩窝,能闻到他衣料上混着药香的气息。
白鹤淮下意识想抬手推拒,可触及苏昌河后背紧绷的肌肉。
感受到苏昌河微微颤抖的身躯时,白鹤淮的指尖却软了下来,轻轻落在苏昌河的背脊上,顺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摩挲,动作柔缓的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