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仙才刚刚接过去,在纸上寥寥写了几个字以后,便放下了笔,沉思片刻竟是把整张纸给直接撕得粉碎,嘴里念念叨叨地说道:
瑾仙“不行!不能传书,若是传书,被其他人看到……”
灵均与伯庸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皆带着几分疑惑,瑾仙公公素来以优雅淡然著称,代掌鸿胪寺多年,无论祭天大典的肃穆庄严,还是临安公主硬要拜师的难缠场面,他都始终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在大梵音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未曾察觉到的变故?才会让瑾仙公公——他们的师父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瑾仙“灵均,你现在速速去最近的驿站里给我挑一匹快马,我要迅速回天启,进宫面圣!”
话音刚落,瑾仙公公便把纸和笔一同从轿子里丢了出去,站在一侧的伯庸第一时间接住了纸和笔,然后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骑着白马缓缓走在轿子右侧的萧砚自是明白师父的忧虑,想到方才在大梵音寺见到的六皇兄和八皇兄,倒是对于自己偷偷溜出宫的事情多了几分骄傲,毕竟若自己没有离开,谁知道何时才能遇见他们。
她与六皇兄、八皇兄之间,虽称不上兄妹情深,顶多算是泛泛之交。在这皇室之中,又有谁敢轻易交付真心?毕竟人心难测,谁知对方会不会在某一天对自己痛下杀手?因此,尽管她与这两位皇兄的交情算不得深厚,但相较于七皇兄,却还是稍显亲近些。
灵均“是!”
灵均心中自是不敢再有更多杂念,话音一落,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出,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驿站疾驰而去。
大梵音寺。
雷无桀和萧瑟、萧然走到了无心的身边,唯独站在一旁的莫兰屹立不动地站在原地,她倒是想知道他们来大梵音寺的原因。
雷无桀“无心,所以你来大梵音寺,究竟是要找谁?”
萧瑟“恐怕就是刚刚那个醉酒的和尚?”
萧然“我想,应当就是那个醉酒的和尚。”
紧接着,刚刚醉酒的长须和尚缓缓朝着他们往前走去,他的手中提着那把破戒刀,看着倒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萧瑟“小心;这和尚的武功,不比瑾仙差多少。”
无心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雷无桀,也迎面朝那个醉酒的长须和尚走去,两个人在相隔三步的时候方才停下了脚步。
无心“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现在,谈一谈正事吧。”
长须和尚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无心,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却掺杂着更多的无奈,他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叹出一口气。
王人孙“你长大了。”
无心“废话,都十二年过去了。”
无心似乎和那位醉酒的长须和尚很是熟悉的模样,朗声笑骂道:
无心“难道还是当年那个五岁小童吗?”
王人孙“五岁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无心“记得很多啊,记得那时候我总是骑在你的肩膀上,拔你的长胡子;还记得那时候你还没有出家,一手碎空刀耍得出神入化,我吵着要与你学;还记得什么呢?”
话音刚落,无心的目光忽然一冷,眼里似是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无心“记得你背叛了我爹。”
只不过,那一抹杀意却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但萧瑟、萧然和雷无桀却是心中一惊,因为他们都知道无心在那一瞬间是真的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杀意,他是真的很想杀了面前那个长须和尚。
王人孙“十二年来我一直在想,等你长大了,会不会来杀我;我问忘忧大师,他说世间凡事皆有因果,说了一大堆佛理。”
王人孙“可我是个假和尚,懂不得那些道理;后来我就想,你要是来杀我,我能做什么,大概就是把刀递给你吧。”
话音刚落,长须和尚轻轻挥动手中的戒刀,那戒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在空中翻转一周,随后便落在了无心的面前,小半截刀身没入地面之中。
无心的手第一时间触及刀柄,但是他并没有拔起来,而是想到了当年忘忧大师和自己说的那番话,语气平静地说道:
无心“老和尚和我说,要慈悲为怀,我现在可是个僧人,怎么会乱开杀戒?放心,我不杀你。”
长须和尚听闻此言,并未因此松了一口气,而是摇了摇头。
王人孙“我倒希望你是来杀我的,你不杀我,说明有更麻烦的事情需要我。”
无心“不麻烦,只是要你帮我做场法事。”
王人孙“做场法事?我只是个假和尚,这么多年,连本经都不会念。”
无心“不是要你一个人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帮我做场法事。”
此话一出,大梵音寺站在法兰尊者身侧的两名武僧均是在此时看向了站在雷无桀身旁的莫兰。
大梵音寺乃是于阗国的国寺,今日因为有大敌来犯,因此大多数的和尚都被安排躲在了后院的诵经堂中;若是所有和尚出动,最起码也有三百人之多,这种排场的法事,怕是只有于阗国的国主才有资格吧。
虽说两名武僧看向莫兰的动作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这个动作却是被萧瑟和萧然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