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宿舍里。
“你饿吗?”刃在床上头抬也不抬的问。
“啊,有点。”景元站在厕所门口,他刚洗完澡,白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后,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
“想吃什么?”或许是对今天的事想谢谢景元,担心对方不接受又补上一句“就当是因为今天的事了。”
“我想喝粥,”景元转身把挂在墙上的吹风机拿下来,接上电源。“一会儿外卖到了我下去拿就好。”景元依旧背对着刃吹头发。
“你怎么伤成这样?”景元放下吹风机,转身面对着刃。
“……”刃沉默着,他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景元。一来是担心景元对他伸出援手,他知道那些试图帮助他的人的下场会怎么样。无一不是和他受到同样的待遇,最后接受不了转学。他不想每个对他好的人,因为他而受伤,因为他而变得不幸。于是刃选择向霸凌者低头,默默自己承受这一切。这次他依旧和曾经一样,选择别过头不去看景元的眼睛。
“没关系,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那就不说。”景元见刃不说话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有困难和我说,毕竟我们可是室友。”
“好,”刃轻轻回应一声,但还是别过头。景元透过发丝看见刃的眼睛,那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雾蒙蒙的,看起来尤为引人怜惜。双眼盛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可能决堤而出。
“你怎么了?”景元急忙拿起桌上的纸递给刃。
“没事,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了。”刃一开口带着一丝丝鼻音,像一滴水滴在海里,在沉默中划过悲伤。他接过纸擦了擦泪水,低头敲着手机屏幕,“东西到了。”
“噢,我先下去拿了。”景元说着就出去了。
刃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哪怕他患上泪失禁,但在长时间的孤立再加上他并不喜欢主动与人交谈,所以那些因为感情而导致的哭泣几乎不存在。肉体上的凌辱和伤害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什么污言秽语他也都听腻了。这次他久违感受到了来自别人的善意,内心那潭死水般的感情再次开始波动。
当景元回来时,刃已经整理好情绪又换上了那张冰山脸,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刃在房间里架起了一张小桌子,周围面对面摆上两张凳子。招呼着景元坐在对面,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吃着外卖。
景元抬头边喝粥边观察面前的人,他正在吃烤鸡翅。刃的吃相并不算粗犷,反而慢条斯理细细咀嚼着。或许是察觉到景元的目光,刃抬头刚好对上景元的目光:“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刃疑问。
“啊,不是,没事你继续吃。”景元低头喝了一口粥,“算了,我吃饱了。”刃把手上最后一只烤鸡翅吃完后把竹签丢进垃圾桶里。他从床上拿起手机,点亮了手机屏幕,“现在8:30,我半个小时后回来,门给我留着。”说完刃就披上外套出了宿舍。
宿舍天台上,刃靠在天台栏杆上,夜晚的冷风从领口灌进身体。刃非常热衷于登上天台,当他登上天台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和力量涌上心头。他可以感受到冷风呼啸的吹过脸颊。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就是他可以释放自己的时刻,这里没有霸凌者、没有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的老师、也没有那糟糕的家庭。在这里,他就是自己,是刃,而不是被霸凌被欺负被孤立的可怜虫。
夜晚的天台几乎很少有人来,突然天台门吱呀一声。刃回头,看见了那张令自己毕生难忘的脸。顷刻间刃的眼神闪烁着不安,身体微微颤栗。
“我~找到你啦!”那道伴随着刃的噩梦的声音传来,瞬间刃的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