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走的很快,路灯微弱像一枚初生的白月,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白色长裙摇曳,裙角像是在发光。沈南栀长发纷飞,凌晨的凉风迎面袭来,街道的只有红绿灯在闪烁。
沈南栀怕黑,回家的小巷却没有灯。狭窄的小巷深深的延伸,黑得看不见尽头,时而传来几声猫叫,沈南栀低着头站在原处,不敢往前走,双手紧紧握成拳,一连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面前,泪花开在眼角,没有落下。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勉强的向前走,手紧紧的捏住裙角。一只手突然拉住沈南栀,沈南栀吓得跳了起来,甩开那只手,往后退了几步,睁开眼睛看了眼是沈佑安。她深呼吸,平静着语气,问:“外婆呢?”
“她在后面,我害怕她骂你,就骗她我想吃面,她去买面了。”沈佑安回答,望着沈南栀甜甜的笑。
“别望着我笑,我讨厌你这样。”沈南栀说。转身打着手电继续走。
沈佑安楞了楞,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黯然了下来,但是马上小跑上去跟在沈南栀后面,他看见沈南栀紧紧攥住的裙角,于是上前挽住沈南栀的手,说:“姐姐我怕黑。”
“大男子汉的有什么好怕黑的,松开。”沈南栀喘着气说。
“不要,姐姐我真的怕,陪我走一段路吧。求求你了,好不好。”沈佑安拉着沈南栀走在前面。
“……行……”沈南栀回答,她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手再没有抓住裙角,另一只手配合着拉着沈佑安。
沈佑安向前走,时不时瞥头用余光看沈南栀,沈南栀走得比较慢,于是沈佑安放慢速度。其实回家的小巷不算长,但是每次沈南栀都走得非常漫长,这个晚上她竟觉得这条路非常短,走得很安心。
单元楼下的声控灯闪烁着,周围一片漆黑,旁边花坛的三角梅落了一地,沈南栀挣扎着松开沈佑安的手,落下一句“好了,没有下一次。”便头也不回的上楼。
沈佑安望着沈南栀的身影,目光暗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不一会眼里的失落又变成开心,他心里念道:“姐姐今天来找我还牵着我的手,她应该没有那么讨厌我了吧。”
沈佑安一个人站楼下发了会呆才想起回家,沈南栀走到家门口,大门半敞着,暖黄的灯光照着餐桌上枯萎的百合花,那是沈南栀买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沈南栀脱下鞋子,挽起长发,往房间去。一声“你弟弟呢?”拦住了她。
她回头,看见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女人长发凌乱,眼角是没擦干净的泪痕,四肢都是淤青和血痕。沈南栀问:“他又来了?”
“嗯……”女人坐起来,目光对着沈南栀,泪水直直流下来,一下子跪在地上,带着渴求的语气对沈南栀说:“枝枝,妈妈求你了,你去跟着爸爸吧,好不好。”
沈南栀抬起眉,有点震惊的望着女人,没有回应,全身僵硬在原地,女人向她爬过来,哭的更凶,带着哭腔又说:“枝枝,算妈求你了,妈妈真的承担不起两个孩子的花销。”
女人抱住沈南栀的腿,渴求着沈南栀的回答,沈南栀睫毛微微颤抖,手不自觉握紧,咽了咽口水,没有回应。
“枝枝,枝枝,你说话啊,妈妈给你磕头,妈妈给你磕头。”说罢,女人向后退了几步,对着沈南栀不停的磕头,一直重复:“妈给你磕头,妈给你磕头。”
“妈。”沈南栀喊了句,向前扶住女人想阻止她的行为,女人不受控制,继续磕头一直重复:“妈给你磕头。”
“妈。”沈南栀又喊,女人还是没停。“妈,妈。”沈南栀喊的更大声。
女人终于停下来,她抬头望着沈南栀,开口:“枝枝,妈妈知道你从小最乖最懂事了,答应妈妈好不好。”
“为什么一定是我,弟弟呢?”沈南栀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反问。
“弟弟不可以,佑安还这么小,他需要妈妈,他还是个孩子。”女人哭着回答。
“我也是孩子啊。”沈南栀起身,深深呼了口气泪水似珍珠般大颗大颗从沈南栀的脸上划落,她加大音量:“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我一定要懂事,为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沈南栀无声的落泪。
沈南栀看着女人,泪水不争气的落下,她用手假装坚强的擦掉眼泪。深深呼了几口气,双手直颤,开口:“说话啊,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懂事,他上次把我扔在乡下你还记得吗?”
女人还是没说话,她应该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能跪在地上,不断任泪水流下,她哭了会,抬头扇自己的巴掌,并说:“枝枝,算妈妈求你了。”
沈南栀冷冷的望着女人,没有说话,一颗眼泪缓缓落下,沈南栀的杏仁眼被泪水浸满,她深呼口气闭上眼睛,强迫泪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