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应声答道1
哈哈

自然啊。
她可是要亲眼看着单孤刀去死的。2
今天更好早
听见答复,李莲花悬着的心悄然落定,心底悄悄漫开一丝隐秘的欢喜。可瞬间,一层新的忧虑便又漫上心头。

琳琅,你……
他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嗯?怎么了?
琳琅抬眼,一双水润澄澈的眸子好奇地望向他。
望着她清亮的眉眼,李莲花心头无端生出一阵恐慌。
他本想开口问她,待到报仇接结束,诸事落幕,她是否便要离开,重回深海归墟。
可他没有勇气求证。
倘若答案果真如此,那眼下相伴的每一刻,都在向着别离靠近。
不去问,不去戳破,至少,心中尚且存有一丝念想。
询问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尽数压了下去。
他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惶然,稍稍错开目光,声音放得温和轻柔,掩住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

你,回去接着睡吧,天还没亮呢。

嗯,好。

你也回屋睡觉吧

好。
琳琅应了一声,转过身,倦意难掩,浅浅打了个哈欠,一步步踏上楼梯。
木梯响起细碎的吱呀声响,几声过后,楼上便安静了下来。
窗外飘来一两声断续的虫鸣。李莲花仰头望向窗外,月亮被流云遮去大半,余下淡淡的清辉,旁边寥寥几颗疏星,正微微闪着细碎星芒。
今夜,他已然全无睡意。
而且稍一静下来,那些纷乱思虑便尽数涌上心头。
于是他赶起马匹,套好车辕,准备连夜驾着莲花楼赶往云隐山。
赶路的马:“我是马,你是人么?你不睡,也不让我们睡?”
••••••
云隐山,漆木山的墓前。
跃动灼热的火舌舔舐着冥纸,片片黄纸转瞬化作飞灰。明火渐渐敛去,只余下坟前一缕淡淡的余温,随风一点点褪去。

师父,不孝徒儿,相夷来看您了。
李莲花将手中酒坛倾侧,清酒被缓缓泼洒在地,慢慢渗入泥里。
他语声低沉沙哑,山风卷过,将话音散在松柏之间。

还记得下山之前,我答应过你,将来要带世上最好的酒回来看您……
李莲花凝望着冰冷的墓碑,恍惚间又看见当年下山的光景,漆木山立在山门处,满眼皆是不舍,却终究没有出言阻拦。他就那样静静望着,看着一心向往江湖的少年,背影越走越远,一步步走出云隐山的松林。
山风掠过,卷动坟前的余烬与纸灰,李莲花自纷乱的回忆中慢慢回过神来,望着墓碑,轻声道:

当年是您救下我与师兄,养我们长大,倾囊相授。只可惜我们二人都不孝,害得您枉送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侧转,瞥向一旁负伤跪倒在地的单孤刀,复又落回墓碑之上。

如今我终于找到了师兄,把他带回来了
单孤刀已是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地伏在地上。纵然落到这般地步。他眼底不见半分悔意,亦无半分惧色,余下的,只有蚀骨的怨恨、难平的不甘,与满腔愤懑。
可当李莲花执剑缓步走到他面前,冰冷的剑锋近在咫尺,死亡的压迫扑面而来,他才终于生出几分真切的恐惧。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声音嘶哑破碎:“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南胤…南胤皇室后裔,我是皇子!我是要一统天下,坐拥万里江山的!我不能死!”
心中疯狂嘶吼:封磬,快来救我!该死的封磬,为何还不来!1
写得太戳人了,看得不够过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