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

蒲熠星看着那片花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掏出来。

是一条短信。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个号码他烂熟于心。

“蒲熠星，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待几天。别找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郭文韬凑过来看到了屏幕上的字。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三秒钟后，蒲熠星拨出了那个号码。

关机。

他再拨。

关机。

他再拨。

关机。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郭文韬。

蒲熠星她还在南京。

文韬你怎么知道？

蒲熠星她如果不想让我们找到她，不会发这条短信。她如果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不会开机发这条短信。

蒲熠星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是笃定的

蒲熠星她关机，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会打电话过来。她怕听到我们的声音。

郭文韬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文韬她不是不想被找到，她是不敢被找到。

蒲熠星点了点头。

山风呼啸而过，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凌乱。他们站在南京秋天的夜空下，站在沈栀曾经站过的地方，看着沈栀曾经看过的灯火。

文韬她会在哪？

蒲熠星想了很久。

蒲熠星有一个地方

他说，声音很轻

蒲熠星她只跟我说过一次。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在整个南京城里，只有那个地方让她觉得安全。”

文韬什么地方？

蒲熠星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束很微弱但很坚定的光。

蒲熠星先锋书店。

郭文韬愣了一下。

蒲熠星她说她曾经在那里的明信片墙上看到一句话，看了一个多小时。

蒲熠星的声音低下去

蒲熠星那句话写的是——‘你是我这一生等了半世未拆的礼物。’

郭文韬的身体僵了一下。

蒲熠星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蒲熠星你知道那句话是谁写的吗？

郭文韬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变了。

蒲熠星你高三那年，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的那本《挪威的森林》扉页上写的。

蒲熠星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霜

蒲熠星她把它抄在了明信片上，挂在了先锋书店的墙上。挂了三年。

风停了。

世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蒲熠星走吧。

蒲熠星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发现郭文韬没有跟上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蒲熠星文韬。

文韬……嗯

蒲熠星如果她在那里

蒲熠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

蒲熠星你进去。我在外面等。

郭文韬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风里，身姿挺拔，像一棵站了很久很久的树。

文韬为什么？

蒲熠星沉默了几秒。

蒲熠星因为那句话是你写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灯下一寸一寸地拉长。

郭文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山坡，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但步子迈得一样大，方向一样坚定。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有时候交错在一起，有时候分开，但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那个她可能正在等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