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6

“十弟，生辰快乐！”

胤禟素来与胤䄉关系最好，敬酒时也没有那么多华词溢章，简简单单几个字，带着胤禟满心的祝福。

一杯酒下肚，许是吃的急，胤禟眼角溢上几丝红晕。

胤䄉高高兴兴的回了一杯酒。

“谢谢九哥！”

胤禟拍了拍胤䄉的胳膊，“先别急着喝酒，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未来九嫂，佟佳氏。”

说完，胤禟将手中另一只酒杯递给清宁，“清宁，这是我十弟，我最好的兄弟。”

清宁举杯：“十阿哥生辰快乐。”

胤䄉高高兴兴地一仰杯，“九哥九嫂百年好合！”

这是吃醉了。

“你这是吃了多少酒啊？这可不是你自己的府邸，别喝太多！”嫌弃的语气，却是关切的眼神。

胤䄉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憨态：“九哥你放心，我清醒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话音未落，脚步已经晃了一下。

胤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胳膊，眉头皱起来：“清醒？”

清宁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她见过胤禟两次。

一次是廊下遥遥一瞥，冷冷淡淡。一次是正厅相对而视，漫不经心里藏着审视。

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嫌弃是真的嫌弃，可那嫌弃底下，明明白白地写着“关心”两个字。

京城里素来流传九皇子十皇子不是同母兄弟，更甚同母兄弟，原来不是流言，是事实。

胤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拍了拍胤禟扶着他的那只手：“九哥，我好着呢。真的，今儿高兴——”

他说着，忽然看向清宁，目光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九嫂，你往后好好待我九哥。他这人吧，嘴上不饶人，心里头软着呢。小时候我闯祸，都是他帮我兜着——”

“行了行了，”胤禟打断他，眉头皱得更紧，“胡吣什么呢？谁兜着你了？你自己挨的打还少？”

胤䄉不服气：“那回我摔了四哥的砚台，是不是你替我认的？”

胤禟一噎。

胤䄉又看向清宁，一脸“你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清宁没忍住，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弯，被胤禟瞥见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移开眼，冲着胤䄉没好气地道：“站都站不稳了，还在这儿卖我呢。来人——”

“九哥，”胤䄉拉住他的袖子，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酒后的黏糊，“我真高兴。你娶媳妇了，往后有人管着你了。”

胤禟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看胤䄉，只是拍了拍他拉着袖子的那只手，声音忽然轻下来：“行了，知道了。去歇着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胤䄉被两个小太监搀着走了，走几步还回头，冲胤禟挥了挥手。

胤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半晌没动。

清宁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动。

四周的喧嚣像隔了一层什么，远远的，听不真切。风里飘着酒香和花香，混在一起，酿出一种醉醺醺的气息。

离得胤禟近了些，能闻见他身上掺杂着酒香的熏香的味道。

清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