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了?”清宁的声音幽幽响起,“方嬷嬷,我不过病了几日,家里的宝物竟然丢了……”
“老奴……老奴……”方嬷嬷慌了。
时间差不多了,清宁看向房中冒着青烟的香笼。
“为什么啊?”清宁声音幽幽,“我父母待你不薄。为何要勾结刘大勇,对我下毒?”
“待我不薄?”方嬷嬷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尖利起来,不受控制地倾泻,“我在张家为奴为婢三十年!从夫人嫁过来就跟在身边!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主子,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我儿子也想读书科举,你们给过机会吗?老爷眼里只有那些佃户、长工!还有夫人……她明明有法术,却不肯教我儿子一招半式!她防着我!他们都防着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和疯狂的妒恨:“他们死了,活该!妖怪怎么没早点来!这宅子,这田地,这库里的金银……本该……本该是我儿子的!小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挡了我们的路……刘大勇说了,你中的是‘千日醉’,神仙难救……你本该昨晚就死的!你怎么还不死?!”
吼出最后一句,她状若癫狂,竟朝着床上的清宁扑了过来!
清宁早已准备,身形未动,只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劲风弹出,正中方嬷嬷膝窝。
“噗通!”
方嬷嬷重重跪倒在脚踏上,扑了个空,挣扎着还想起来,却四肢酸软,方才那阵眩晕感更重了,耳边嗡嗡作响,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失控的咒骂在房间里回荡。
清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在原主记忆中,母亲对这个陪嫁嬷嬷极为信任,却不曾想正是这个陪嫁让原主魂归九幽。
“原来如此。”清宁淡淡开口,“为了你那个好赌成性、屡试不第的儿子。为了你们母子那点见不得人的野心……”
她掀被下床,步履平稳地走到窗边,望向庭院。日头已渐高,院中却异常安静,连个洒扫的仆役都不见。
“刘大勇此刻在何处?”清宁问,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方嬷嬷耳中。
方嬷嬷神智昏乱,脱口而出:“在前院账房……等着我信号……若你还没死透,他就带人进来‘帮’你处理身后事,就说小姐急病暴毙……然后,然后这家产,我们三七分账……”
“三七?你三,他七?”
“不!是……是他三,我七!我掌管内宅,我知道家里房屋地契、金银细软的位置,还有库房的钥匙,他必须靠我……”方嬷嬷急急辩解,浑然不觉已彻底暴露。
清宁不再多问。她走回床边,细细穿好自己的衣服。
“嬷嬷,”她看着瘫软在地、眼神逐渐被恐惧吞噬的方嬷嬷,语气平淡无波,“你方才说,我本该昨晚就死。”
她微微弯腰,靠近方嬷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么,从昨晚那一刻起,你认识的那个软弱可欺的苏家小姐,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过来的,是索命的人。”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妇人,径直走出房门。
门外阳光刺眼,庭院空荡。前院的方向,隐隐传来男子粗豪的谈笑声,似乎在饮酒。
清宁迈过门槛,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现在她没时间处理,等把刘大勇捉回来,一并处置。
敛了敛衣袖,挺直腰杆,脚步不疾不徐,朝着前院走去。袖中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一只小巧的油纸包。
这油纸包里的,就是方嬷嬷和刘大勇合伙搞来的“千日醉”。这“千日醉”的滋味,可不能只有原主一个人尝。
父母之仇,谋害之恨,鸠占鹊巢之贪。
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