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是一片蓝色的纱幔。
清宁坐起来,观察周围。
“小姐,你醒了!”小丫鬟惊讶的声音响起。
清宁揉了揉额角,没有说话。
“奴婢现在就去叫大夫!!”小丫鬟跑远。
室内安静,趁着这个空隙,清宁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一家住在华山下,家境殷实,整个村子的地都是原主家的。
去岁原主父亲去三圣母庙上香祈福,回来路上救了个小孩,没想到这个小孩是妖怪变的,害死了原主父亲,又变成原主父亲的样子回到家里,害了原主母亲。原主母亲是个小有法术的人仙混血,拼了全力跟那妖怪同归于尽,只留下原主这根独苗苗。
今年开春原主昏昏沉沉,卧床不起,直到昨晚一命呜呼,清宁接收这具身体。
一把脉,原是中了毒。
素手一翻,将从前存放在空间里的解毒丸拿出来。解毒丸入口即化,当即一口毒血喷出,心口处轻松不少。
清宁分出几丝功德送给原主,算是全了她与原主的这份缘,了结因果。
她睡的这张床是原主父母特制的,翻身进入床里,在床头的浮雕花纹上按了几下,弹出一只平平无奇的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把铜制的钥匙。
在床里侧敲了两下,拿下一块小木板,将铜钥匙插入木板下的孔中,用力一拧,一小块床板打开,密室入口出现。
迅速潜入密室,将其中的金银财宝地契身契装入空间之中,回到房间,将一切恢复原状。
刚刚大喊大叫的小丫鬟还未回来。
清宁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原主父母去世时,原主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偏偏是偌大家业只剩原主一个,她才中了毒。
最有可能给她投毒的,有两个人。一是内管家方嬷嬷,二是二管家刘大勇。
但更有可能的,是此二人合谋。
良久,屋外渐渐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在门廊下停住,似在犹豫。
清宁重新躺下,阖上双眼,气息调得微弱绵长,一副毒入膏肓的模样。
约莫半盏茶功夫,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混合着熏香与油腻的气息飘了进来,那是内管家方嬷嬷身上常有的味道,这种甜腻香味的脂粉,只有她在用。
方嬷嬷脚步沉稳,走到床前,静立了片刻。
清宁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她脸上逡巡。
“小姐?小姐?”方嬷嬷唤了两声,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那担忧便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急促的窸窣声。
方嬷嬷开始翻动床边的矮柜、衣橱和一切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动作熟练,目标明确。
是在找她的卖身契。
清宁心中冷笑。
原主记忆中,这位方嬷嬷是母亲的陪嫁,管着内院十几年,父母在时也算尽心。父母去后,她以“小姐病重需静养”为由,将原主身边得用的丫鬟婆子或打发或调离,只留下那个一眼看去就不甚灵光的小丫鬟伺候。原主中毒卧床这月余,饮食药汤,都是经了方嬷嬷的手。
衣橱、矮柜里自然一无所获。
方嬷嬷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她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清宁脸上,这一次,少了虚伪的担忧,多了狠厉与狐疑。
她探出手,似乎想探清宁的鼻息。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锦被的刹那,清宁倏地睁开了眼。
眸色清亮,沉静如水,哪有半分昏沉将死之态。
方嬷嬷如遭雷击,浑身一僵,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惊骇之下,连退两步,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