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禾雾目不转睛地盯着银杏树下的冬聆，少女还未察觉，只是高兴的朝她摆手。

夏禾雾走到了她身边，接过半空缓缓落下的一片银杏。她的发丝与冬聆的发丝因风缠绕在一起，下意识地，夏禾雾牵上了冬聆的手。

冬聆回握住夏禾雾，忽地搂上她。

冬聆蹭着夏禾雾的脑袋，手还不老实的摸着夏禾雾的头发。

冬聆放开了夏禾雾，拾起一片银杏放在了夏禾雾手里。她低眸看着夏禾雾的模样，想要将夏禾雾牢牢记在心里。

一阵风起，夏禾雾抬眼看她，看少女惊艳的眉眼与眸中真挚的情意。

夏禾雾感到自己心脏跳的很快，脸上也逐渐有些热。

夏禾雾歪头，棕黄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凌乱的发丝轻轻刮着脸颊。

少女的眼睛里含着美好与爱意。

冬聆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她没反应过来。良久，她才从呆滞变为惊喜。

夏禾雾仿佛知道冬聆的下一步动作，先一步抱住冬聆。

其实冬聆的脸与她的性格并不相配，相反，梦里的冬聆的性格实际上与她的脸更适配。

但此刻，夏禾雾觉得冬聆还挺像一只柴犬的。

有些罪恶感，毕竟她自己竟然对一个13岁的小孩都下得去手，即便现在的她也11。

更多的是落寞，因为冬聆的情感与她并不一致。

况且，冬聆真的能接受她的情感吗？

夏禾雾不知道。

夏禾雾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这是她从小时候就有的习惯，冬聆知道，所以在夏禾雾没有出现不对的表情时是不会打扰她的，以至于夏禾雾想来想去一回神都已经很晚了。而冬聆就待在她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珍贵之物。

冬聆没有听到夏禾雾的回应，疑惑地歪头。夏禾雾又不禁想画下此时的冬聆。

这是她在父亲那养成的小习惯，因为在别墅内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就跟着弟妹去学，绕来绕去最终就画画唱歌算过得去。夏禾雾并不是很喜欢唱歌，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于是就专心致志的画画，将情绪传递到画里。难得出门的时候，也会去没人的地方写生，她怕她忘记这世间的美好。

夏禾雾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尽管她会，但也是未来的她，现在她还是一个小村庄的小孩，有这种技能莫过于奇怪了，反而会引起别人不重要的注视。

冬聆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夏禾雾感觉自己有些累，便坐在了银杏遮盖的石头上。冬聆不关心自己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头靠在夏禾雾的腿上。

夏禾雾的手覆上冬聆的眼，冬聆却俏皮地眨眼睛，搞的她手心痒痒的。

她扑哧一笑，点了一下冬聆的额头。

冬聆抖动着身体捂嘴笑，温柔的眼神与夏禾雾再次对上。

冬聆说罢闭上眼，夏禾雾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真正地睡去。夏禾雾听着冬聆平稳地呼吸声，感受着胸腔的起伏，这让她又一次想起了梦里的冬聆。

这次，冬聆睡着不会突然惊醒，也不会因浑身疼或者头疼而蜷缩。有的只是平和的、美好的睡颜。

这样真好。

夏禾雾想着。

好的又有些……不真实。

夏禾雾抬头，四周枯黄的树叶与光秃的枝丫直印眼帘，一片萧条。秋天，好像是生命逝去与重燃的重点。

不断地生机离去，又能换来来春更大的生机。山下稻田丰收，薏米层层排列在田地里，随着风摇曳，掀起海浪。

奶奶就是在这样的秋天病逝的吧？

如果当初的她死在这样的秋天，貌似也不错。

留下来的，只有健康的冬聆与陪伴着她的自己的缩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很美好。

夏禾雾低头，摩挲着冬聆的脸。

算了，这样就很好。

风停了，时间随记忆流逝，落叶在时间长河中腐败，寂静的美好的度过了许多岁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