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打战一样

陈丽君被女儿逗得心花怒放，觉得女儿这反应简直就是在回应她，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真听话！哎呦，我闺女怎么这么聪明呢！以后肯定是个小话痨，比你妈还能说！”

她就这么自问自答，时而模仿孩子的语调，时而用大人的口吻解释，虽然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气氛却异常和谐温馨。小汤圆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互动，有人跟她“说话”，她就时不时地“回应”几声，手脚并用地舞动着，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陈丽君的方向。

这场深夜“座谈会”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小汤圆的精力终于耗尽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神也开始迷离，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握着的小拳头也松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终于沉沉睡去。

陈丽君盯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点好笑，那样子很像自己睡着后。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关掉小夜灯，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后，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鸡同鸭讲却充满乐趣的对话。她心想：完了，看这架势，等这孩子真会说话了，家里肯定得天天开茶话会，还是那种她一个人能撑起全场的那种。随谁呢？反正不像昊宇那么安静，估计是随了自己这张闲不住的嘴了。

许是昨晚跟女儿那场“夜半座谈会”消耗太大，加上前半夜的兵荒马乱，陈丽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睡的有些懵了。她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明晃晃的阳光晒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地先往旁边的婴儿床瞟——床是空的，小被褥乱糟糟地堆着，那个小小的人影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侧耳细听，房间外隐约传来两位妈妈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几声小汤圆清脆的、带着笑音的“啊”、“哦”声，听起来情绪相当不错，完全没有昨晚那哭天抢地的架势。

陈丽君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重新瘫回枕头上。这一放松不要紧，浑身上下的酸痛感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胳膊像是扛了一夜的大鼎，又酸又沉；腰背也僵硬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嘎吱作响；眼皮更是重得像灌了铅，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比她在台上连唱三场大戏还累。

她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从床头摸过手机，按亮屏幕。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手指头有气无力地敲下一行字：

【感觉身体被掏空，急需老婆的亲亲抱抱！】

发完，她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才认命般地挣扎着爬起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一副标准的“熬夜带娃后遗症”尊容：头发乱糟糟的，有点像金毛狮王谢逊，眼底下两团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有些憔悴。她一边挤牙膏，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了龇牙，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我的妈呀……陈丽君啊陈丽君，你也有今天……”

刷牙的时候，她感觉腮帮子都有点酸，大概是昨晚哄孩子时表情太丰富，肌肉使用过度了。她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但效果甚微。洗漱完毕，她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慢吞吞地挪出卫生间，朝着客厅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亲妈带笑的声音：“哎哟，我们小汤圆醒啦？睡得好不好呀？看看这是谁呀？是小熊维尼哦~”

接着是就是自己丈母娘温柔的声音：“来，外婆抱抱，让我们恩恩看看窗外的小鸟飞飞~”

然后是小汤圆一阵“咯咯”的笑声，听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陈丽君扒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只见客厅里阳光正好，陈妈妈正拿着一个毛绒玩具逗弄着躺在沙发活动垫上的小汤圆，昊宇妈妈则坐在旁边，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家伙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应和着，精神头十足，跟昨晚那个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可怜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