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从雪青城离开已有三日之久。
他长途跋涉,费了好大功夫才到达这座荒山。
“李公公,堇王陛下说的是这里吗?
一旁的随从直勾勾盯着那乌黑的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里似乎是被人特意用这玄水拦截,与山的入口隔开。
听到这话,李达冷笑一声。
蠢奴才,陛下的话,你也敢质疑?
“陛下说了这里就是这里!”他不耐烦地看向随从,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山峰间传来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李达微眯双眼,狐疑道:“哪来的地动?”
等到周围一切万籁俱寂,李达注意到眼前赫然多了一条石径。
他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瞥见身旁被吓得腿软的随从,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走吧!”
随从急忙跟了上去。
李达小心翼翼地攀登着陡峭的山路,周围一片荒芜,只有远处孤寂的鸟鸣偶尔打破寂静。他顺着蜿蜒的山径,终于来到了山巅。在那里,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矗立着一间朴素的茅草屋。
到此处,李达突然停了下来,举棋不定地望着眼前简陋的茅草屋。
他从袖口拿出一张雪白的绢帕,擦拭额头的细汗。
他不敢贸然前去,紧张的手微微颤抖着。
或许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清楚着。
那可是当初以一人之力抵抗北荒之地秋香国的万沙,并将其拿下。
秋香国也就是现在巫咸国的缃州。
当年的李达还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在他十二岁那年,陛下让他带人前往北荒之地。他一直记得自己被派遣到北荒时,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这样的人,他怎敢轻易得罪?
他抬头望着茅草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但摆放整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一股淡雅的香味在房中飘荡着。
李达小心翼翼的迈步前行,最终在桌案前停了下来。
“你来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这空旷的房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达浑身猛地一震,一把拽住身旁的随从跪下,连连磕头。
“奴才叩见向泽大人。”
“免礼吧。”
顾浩然淡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达,眸光深邃。
“陛下叫你来,所谓何事?”
李达颤巍巍道:“陛下说…想要见见您。”
“哦?”顾浩然微挑眉梢,唇角浮现一抹笑容,却让李达感觉到无比森寒。
他咽了咽喉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向泽大人,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陛下特意奴才来就是邀请您参加三日后的宴会。”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陛下还特意给您留了一份厚礼……”
“哦?”顾浩然眸底划过一丝异色,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陛下说了,您一定不会拒绝。”李达小心翼翼观察着顾浩然的神情。
顾浩然眸光微闪。
“既然如此,你便先下去准备吧。本官明日再过来看望陛下。”
“奴才遵旨!”
李达闻言,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仿佛背后有鬼追赶一般。
直至确认李达已经离开,顾浩然脸上笑意渐渐敛起。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伸出一根修长的指尖,缓慢抚摸着窗沿。
望向湛蓝的天空,他低喃道:“陛下此次突然邀请,只怕是…刀山火海。”
毕竟,他离开堇州已有三年之载。
顾浩然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堇州城里,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